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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棠笑道:“花不了幾個錢的,一點小禮物,大家別客氣。”
“哈哈,那我們就不講客氣了。”段梅芳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里的口紅,城里的女人可都喜歡涂這玩意兒呢,她早就想買,卻一直舍不得出手。
王麗看著大家都有禮物,嘴上開玩笑道:“海棠,怎么就叔叔和我沒有啊?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
“你這孩子,海棠一個月前還給你寄了一條圍巾的,現在還好意思要禮物,真是的。海棠,你別搭理她。”王麗媽媽暗中丟了一個眼刀子給女兒。
李建平笑了笑,這半年李海棠給他們父子倆寄了兩次東西回來,秋天和冬天的衣服鞋子各買了一套,還給他們匯了一百塊錢,他很知足了。
“我哪敢少了你們的禮物啊,這得一個一個來,是不是?”李海棠嘴上在說著,手里的動作也不慢,將一個大袋子丟給了王麗,“這是承諾你的牛仔褲。”
“哦,耶!”王麗笑得兩顆小虎牙都露了出來。
“爸,這是給你買的。”李海棠將行李袋里
的一個大盒子放到李建平面前。
李建平笑著伸手接過,嘴上卻道:“你給爸買了不少東西了,以后不要再買了,別浪費錢。”
李海棠嘴上笑了笑,卻沒有應他。在她心里,李建平和李濤算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對于一個缺愛的人來說,人生中出現過的溫暖會格外珍惜。
“啊,這是收音機?”李濤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大盒子,他在同學家里見過一個比這個大很多的收音機,故此猜測道。
李海棠介紹道:“是一個半導體收音機,方便攜帶的。”這東西在市里面可流行了,廠里面那些退休的大爺大媽人手一個,走到哪帶到哪,每天聽收音機聽得如醉如癡。
“哈哈,好東西啊,現在我們也聽聽。”李濤將收音機遞給李海棠,催促道:“快裝好,看里面能聽到什么。”
李海棠邊裝邊說道:“新聞,歌曲,電影錄音,評書,演講,革命故事,這些都有的。”這收音機買回來時,她就試聽過了。
安裝好,教他們父子倆使用以后,就打開開關收聽起來。不一會兒,里面就播放清亮高亢的流行歌曲了,聲音清晰干凈,跟電視機的效果差不多。
“海棠,這個收音機不錯,多少錢一個?”王耀好奇問道,他之前就想給他爸買個禮物的,這個能隨身攜帶走的收音機很合適。
李海棠告知道:“這個不貴,只要六十多塊錢。”
“你年后去潭市的時候,幫我買一個寄回來,行嗎?”王耀是越看越喜歡,他想著過完年以后再給家里添一臺彩色電視機,這個收音機就給老爸在休閑時消遣了。
“好。”
他們在客廳里嗑著瓜子聽著收音機,王麗則將李海棠拉進自己的屋子里試穿牛仔褲了,上身效果自然是滿意的不得了。
在王家早早就吃完豐盛的晚飯,李海棠這才跟著李家父子一道回李家村。在路上,李濤告知她道:“前段時間,爸給你的屋子里換上了玻璃窗,買了
個煤爐子,挑了一擔蜂窩煤球送過去,還給你添了些家具被子之類的。家里昨天都收拾干凈了,你回去就可以住。”
李海棠暖心一笑道:“好,謝謝爸。”
“你那屋子的屋頂不太結實了,今年還能勉勉強強度過,明年恐怕就不行了。”李建平提醒道。
李海棠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說道:“爸,我打算在鎮上買套房子,寒暑假回來可住。平時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和李濤也可以住在那里,畢竟你們那土磚房也不太結實了。”
“你手里有錢的話,在鎮上買套房子也可以。我們倆在村里住著就行,再賺兩年錢,推掉原來的土磚房,在原來的地基上建個紅磚房吧。”李建平心里是這么打算的,只是在鄉下建個房子也要不少錢,還得緩上幾年。
李海棠攏了攏圍巾,雙手插在口袋里,認真道:“爸,糧倉里的活計很辛苦,工資又低,你要不辭職算了吧。城里邊大把賺錢的機會,隨便擺個路邊攤,一個月都不止掙四十塊錢。說句很實在的話,在
城里邊撿垃圾都比在鄉下種田強多了。你要不要考慮下去城里生活,等賺到了錢以后再回來修整屋子?”
李建平心里微微動了下,看了眼身邊的兒子,又打消了念頭,“濤兒如今還在念初一,他一個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李海棠早就考慮過這個事情,也向別人打聽過一些,告知道:“可以讓李濤也轉去城里邊讀書啊,只需要出建校費就可以。城里的學校教學質量要好很多,對他的學習有很大的幫助。”
“你說的這些,我也聽糧倉里的工友講過。可是我們的戶口在農村,濤兒去城里面讀書,到時候還得回來參加中考,這樣的插班生老師并不重視。”李建平讓自己了解到的告訴了他們。
李海棠心里的想法不同,看了一眼小臉凍得紅彤彤的李濤,認真道:“我覺得在學習方面,老師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關鍵還是在于自己。另外,想在城市里邊落戶也并不是沒有法子,有錢能使鬼推磨,總有法子的。”
李建平難得笑了下,思索了一番道:“再看
看吧,怎么著也得等他念完初一。”
“行,明年我再找同學打聽下,有了好法子再計劃不遲。”李海棠打算過完年以后去問一問林佩佩的爸媽,他們對這些應該比較了解,說不定會有法子呢。
李濤摸了一下凍得紅彤彤的鼻子,抬起頭來,兩眼巴巴的望著她,“城里面的錢真的很好賺嗎?”
李海棠沉默了一秒,回答道:“只要你勤懇,多動腦子,錢不難掙。”停頓了一下,告訴了他們一個殘酷的真相:“我新開的那個糖食批發部,開業不到兩個月,掙了四千多塊錢。”
“多少?”李濤一雙眼睛都瞪圓了,站在原地不邁腳了。
李建平握著單車龍頭的手也緊了緊,兩個月四千多塊,他一個月才四十塊錢,這不對比就不知道,一對比真的嚇一跳。
李海棠見他們父子倆眼睛里都冒了光,循循誘導:“我們這批發部的生意還只算是中等偏上,隔
壁不遠有一個賣家電的店鋪,那生意真的紅火得連我都嫉妒。那彩色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之類的,過年的時候賣了好幾卡車,那老板娘數錢數得手都抽筋了。”
李家父子兩:“…”這還真是差距啊,農村里幾乎沒人買得起彩色電視機,連有錢的王家如今也只有一臺黑白電視機。
“我同桌的小叔小嬸原來也是國營單位的職工,兩年前,他們辭了職自己做生意,在潭市比較繁華的街道上開了一個三十平方的小鋪子賣串串。素菜一毛錢一串,葷菜兩毛錢一串,他們兩口子一個月至少賺一千以上,只干一年就成了萬元戶。”李海棠又說了一個實際例子給他們聽。
“咕隆!”李濤一口口水咽了下去,拉了拉他爸的衣袖,“爸,要不您聽海棠姐的吧?我過完年就十三歲了,可以照顧好自己,等您在城里安定下來了,再接我過去就行。”
李建平想了想,還是有些猶豫道:“家里還有很多田地,你一個人在家里也要吃飯,你又不會種
地種菜,總不能讓你在家里餓著吧。”
李濤一聽這個,立馬就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