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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臂位置,空無一物的袖管為了方便干活,扎成一個結。
陸庸便臉更燙了,支支吾吾地搖頭。
男孩子轉身回去,從車上的小冰柜里取出一罐可樂,從車窗內伸出手,遞給他:“給你,冰一下臉吧。”
陸庸接過去:“謝謝。”
家長那邊也交換好聯系方式,于是各自出發,他們綴在后面。
陸庸坐在電動三輪車前座,一路上都能看見那個漂亮的男孩子,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巧合,回頭從后窗口望去,看了好幾眼。
轎車的車后窗那兒放了好幾個綿羊玩偶,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像簇在男孩子的臉畔,卻都不如他可愛。
太可愛了。
陸庸看得挪不開眼睛,輕聲嘀咕:“……少爺羔子。”
沒想到兩人這一同路,竟然一直到學校外,再到教室外。
他們一前一后在老師那報道。
陸庸滿頭是汗地找到教室門口,沒想到正巧看到沈問秋正在講臺跟老師簽到。他多看一眼教室門派,確認自己沒走錯。心跳急促兩下,想,原來他們還是同班。
他本來曬得汗流浹背,一緊張,汗冒得更多了,沈問秋看上去還是清爽干凈。他走過去,就站在沈問秋身后,嗅到少年身上的香氣。
又不自覺臉紅起來。
他畏怯于接近,總覺得自己是個粗糙泥人,而沈問秋則是云上的一顆清露。
他看見沈問秋的手,這是一雙小少爺的手,蘭葉一般,指尖薄粉,以雋秀字體寫下名字:沈問秋。
沈問秋,沈問秋。
陸庸默念這三個字,仿佛唇齒留香,想,真好聽。同他的人一樣。
沈問秋寫完,回過頭,猛然看見他,被嚇了一跳:“靠!”
陸庸渾身僵住。
然后他看見沈問秋斂起驚詫,暖融融地笑:“真巧!我們居然是同學啊!我是沈問秋。”
陸庸當時完全懵了,腦袋一片空白,心跳鼓噪,手心出汗,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說:“真好聽。”
……
陸庸回過神。
沈問秋大概是餓壞了,還問老板加了一兩免費的面。
他記憶里那個雪白的少年幻想,跟眼前這個邋里邋遢、落魄潦倒的男人逐漸重疊在一起,變得清晰起來,他讓老板加一份紅燒排骨做澆頭。
沈問秋不跟他客氣,埋頭吃:“謝謝啊。”
吃飽喝足。
沈問秋依然沒個正經地坐著,問他:“有紙筆嗎?”
陸庸從兜里拿出支票簿和一支鋼筆。
沈問秋撕了一張紙,在背面“唰唰唰”寫下一份欠條,格式嚴謹。金額是陸庸代繳的罰金。
寫完。他把東西都推回陸庸面前。
“喏。”
陸庸沒收,問:“你有地方可以落腳嗎?”
沈問秋無所謂地聳肩,撓撓頭,訕訕地說:“先睡公園吧。”
陸庸雙手放在桌上,他皺起眉,出了一口長息,試探地問:“要不要先在我家安頓一下?”
沈問秋停頓了片刻,坐直了些,問他:“你跟家人一起住?”
陸庸:“沒有。”
沈問秋:“你交女朋友了嗎?”
陸庸:“沒有。”
沈問秋:“男朋友?”
陸庸:“沒有。”
“我一個人住。”陸庸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向他傾了傾,“不收你房租。”
沈問秋“哦”了一聲,笑了一笑,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那好啊。有白住。”
活一天算一天。
他想,應該住不了太久。
就像之前曾收留過他的那些哥們一樣,用不著兩天,陸庸就會受不了他這個大麻煩,而把他掃地出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