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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回他幾乎忍不住想要問同學關于沈問秋的事,話到最后還是吞回去。一旦問了,他就會破戒,重新成癮。
沈家破產的事,陸庸略有耳聞,倒沒有主動打聽,又知道他被朋友收留,覺得也許不需要自己幫忙。
看,沈問秋是那么好的人。
就算沒有了錢,還是有一群朋友愿意幫助他。而他只是沈問秋曾經的眾多朋友之一罷了。不足為道。更何況他們早就絕交了,連朋友都稱不上。
他接到警察的聯絡時終于知道情況很糟糕。
他找的律師將沈問秋的一堆前科整理過告訴他,陸庸才發覺,在他沒注意的時候,沈問秋已經成了一個世俗標準意義上的“爛人”。
就像江陵說的那樣。
可,要不是沈問秋變成“爛人”,哪輪得到他撿回家?
他不介意。
沈問秋就是沈問秋。
沈問秋摸了摸,又俯身,嗅了嗅他:“是有一股狗臭味?!?
陸庸坐不?。骸拔椰F在就去洗澡。”
又問:“我要是在上班沒空的話,你可以幫我去醫院看看那只狗的情況嗎?”
沈問秋沒有馬上答應,沉默了須臾,才慢吞吞地說:“要是你實在不方便的話,反正我也沒事做?!?
陸庸就是想給他找點事做,人沒事做就會胡思亂想,有事可做才能振作起來。
沈問秋懶得洗澡,他在沙發躺下,裹上毯子,想:該怎么讓陸庸對我失望透頂呢?江陵都說了我什么壞話?
江陵那人,以前跟沈問秋關系是挺好,沈問秋自問自己爛自己的,也沒拉人一起爛。江陵本來就也好賭,跟他一起去賭,輸了五百多萬。
后來沈問秋知道江陵跟他女朋友還有半個月要結婚,他多事,給女生發了短信,告知了這件事。這個女生也夠狠,當時已經領了證,還懷著孩子,她情愿打胎、離婚也要分手。
江陵從此跟他反目成仇,快恨死他了,還罵他是殺人犯。
沈問秋其實都懷疑場子被警察一窩端了,就是江陵這廝舉-報……雖然也該舉報就是了。
沈問秋大概知道江陵會說他什么壞話,從別人那隱隱綽綽有聽說。他家破產以后,他就成了一個人品惡劣的人。
于是,沈問秋在早餐時說:“可以借我點錢嗎?”
陸庸像有點警惕,問:“……你要錢干什么?”
沈問秋看他捏緊筷子的手指,心想,一定是在懷疑我要錢去賭博吧?正常人都不會輕易借錢給賭狗。賭狗不值得同情。
沈問秋說:“兜里一個錢都沒有,太不方便了。要買煙買酒啊?!?
陸庸沉思了好幾分鐘,才不情不愿地問:“要多少?”
沈問秋說:“五千?!?
先摳個五千出來,能從陸庸這么節約的人那里摳出錢,他還挺有本事哦?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下,說:“……我高中一個月的生活費就是五千。我給你寫借條。”
陸庸還是不大想答應,沈問秋口袋里有錢,就有路資離開了。
沈問秋仿佛默認他已答應的態度,輕飄飄、笑嘻嘻地說:“給我現金吧。不要轉賬?!?
“轉我帳上銀行會直接劃走抵債務?!?
陸庸輕輕皺了下眉,只是一瞬間,沈問秋看到了,立即垂下眼睫。
他是想惹陸庸厭惡,可真這樣做時,又覺得像在自己心口捅一刀。呵呵,這下他的人品差證據確鑿了。
“好?!标懹拐f,他沒有拖延,直接去樓下銀行二十四小時自動提款機取了五千塊現金給沈問秋,交換來第二張借條,他仔細收好。
他其實不在乎借條,只是假如沈問秋想寫,那他就收下。
“那我去上班了。”陸庸站在門口對他說,“晚上七點前會回來做飯?!?
像在暗示,要是出去玩了,你也得要七點前回家。
“嗯?!鄙騿柷镎驹陂T口,送他離開,態度可有可無。
陸庸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尤其是昨天沈問秋疑似不告而別的行為之后。
他很擔心今天一回來,沈問秋就不見了,真想一直待在家里,看著沈問秋??墒枪镜膶嶒為_發進程得盯,各種事務不能不處理,而且他也不可能像是把人關住鎖住一樣地困在自己身邊。
要讓沈問秋覺得他的身邊安心,才會長長久久地留下來吧?
好。陸庸走了。
家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沈問秋低頭,看著桌上那一沓嶄新的鈔票,數了五六遍。好煩,媽的。陸庸是什么圣父?傻成這樣怎么混到總裁的?明知道他很可能拿去賭,為什么還要給他錢?
他以手指撥動鈔票邊緣,聞了聞,新鈔的油墨氣味。
這錢看上去和別的錢一樣,可他知道其實不一樣的。陸庸的錢那么干凈,他舍不得弄臟。
沈問秋想起書房里那些署名“陸庸”的捐款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