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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庸坦蕩地說:“嗯,他住在我家。”
沈問秋補充說:“我來h城不久,還沒找好落腳,手頭沒什么錢,打算安穩一些,再在附近租個房子。”
丁老師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陸庸,意味深長地說:“是,附近的房子不太好租。”
沈問秋總感覺有哪里不對。
該不會被誤會了吧?他聲名狼藉,并不顧惜自己,但陸庸的名聲多好啊。
等上了車,沒旁人在場,沈問秋才問:“丁老師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改天去跟他解釋一下。”
陸庸平淡地說:“沒有誤會,丁老師不是那種八卦多嘴的人。”他知道丁老師剛才想說什么,公司提供包吃包住,有職工宿舍,沈問秋因為是直接被他帶進來的,最近一門心思鉆研業務,反而沒問過這方面的待遇,以為只有操作間的工人是住在統一宿舍。
車開到半路。
沈問秋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打開看,是短信提示,他賬上的余額被銀行作為抵債劃走了。
是他剛發的第一筆工資,四千五。
他欠著的錢,現在還了一部分,未免再被不法分子騷擾,他拉下臉皮問陸庸借了一千多萬,把非法貸款的錢先給填上了。但他并不覺得那是還完了,只是債主轉變成好脾氣的陸庸。
這份工資跟他背著的債務全額比起來是九牛一毛,但卻是他認真工作以后自己第一賺到還上銀行欠款。
沈問秋說不出的高興,放起手機,主動說:“今天我給你做飯吧。”
陸庸:“嗯,好。狗狗的病也好了,我們去把他接回來家吧。”
兩人去超市采購了一番,又去寵物醫院接那只小京巴。
這只小狗命夠硬,生了重病還是活了下來,陸庸最后還是辦了會員充值。
才到大廳,正有說有笑地往電梯去。
有個男人走近他們,沈問秋察覺到不對,回過頭,笑意凝固住,對方冷冷瞥了他一下,沒說話,轉向陸庸:“好久不見了,陸庸。”
第28章 二手情書28
陸庸起初沒認出來,只覺得對方看上去似乎有些面善。
這個男人臉瘦長,下垂眼,長而疏朗的眼睫毛直直地壓垂著,黑眼圈略重,眼眶微陷,左眼下中有顆淚痣,高眉骨搭配上和過高的鼻梁,還有個駝峰,不笑時嘴角下撇,眼皮也略耷拉著,顯得頹喪厭世而桀驁不馴。
他穿的并不正式,一看就是隨便裹的日常服裝,并沒有過于醒目的logo,可是從紐扣和領針等等每個細節都能看出昂貴不菲。
陸庸依然很迷惑,他緊皺眉頭,覺得應當是自己認識的人,但一下子對不上號。他猜測,大概是高中同學。
男人站沒站相,站得很不直,即使見到他們,還是沒有個正經樣子,朝陸庸走近了一步,用掂量商品般的目光脧巡陸庸,以跟年少時一模一樣的冷誚態度輕聲說:“現在混得很不錯嘛。哦,我應該尊稱一聲陸總是不是?”
陡然之間,往昔回憶里許多零零碎碎的羽片像被這句來意不善的話給掀起,叫這一陣邪風吹得在腦海里狂飛起來――
“陸庸,幫我們跑腿去買下飲料吧,剩下找回來的錢都算你的跑腿費。”
“你們還瞧不起陸庸了?行行出狀元啊,就不許撿破爛也有個狀元啊?”
“干什么啊?陸庸。你又來?沈問秋是你老婆嗎?別人不許抱啊?你們倆搞同性戀嗎?”
“你說不要跟我去看電影,說要補課,沈問秋,你跟我撒謊就是為了跟陸庸一起撿垃圾?”
“沈問秋,你都鴿了我幾回了?”“沈問秋,你怎么跟陸庸一桌了,你們最近真是不一般的好……”
“沈問秋,你為什么老是帶著陸庸一起啊?他跟我們又玩不到一塊兒,還老是冷場……”
他腦海里當年那個總是不好好穿校服、時常與沈問秋相伴而對他的存在挑刺的少年他一直想不起相貌,只剩個模糊的模樣,終于在此刻一下子清晰起來。
“……盛栩。”陸庸艱難念出這個名字,他總算是記起來了。
陸庸和老同學們都不怎么聯系,當初學生時代他只對沈問秋感興趣,所有的目光和記憶都傾注在沈問秋一個人的身上,對其他人就如失憶一般,隱約有個印象,日子久了,連相貌面孔都記不起來。
非要說的話,沈問秋那會兒玩的好的幾個他還能記著名字,但臉也早就忘了,在他的回憶中有個“男同學”的印象,反正那幾個人對他說話和態度都相差無幾。
不過,努力回憶的話,其中好像是有一個人格外特別,是跟沈問秋認識最早、玩得最好、家境相近的男生,作為小團體的另個核心人物。
――盛栩。
盛栩臉上笑著,笑意不達眼底:“老同學見面,不請我上去坐坐?”
陸庸問:“有什么事嗎?”
盛栩仍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讓陸庸覺得很不舒服:“我特意過來找你,當然是有事啊。”
說著,稍稍轉過頭,看沈問秋:“是吧?沈問秋。”
“你這人,真不講義氣,搬家找工作也不告訴我一聲。”
“還是前幾天我見到老吳,才知道你把那邊的借債居然還上了,我納悶你哪來的那么多錢,原來是陸庸給的啊。”
沈問秋緊抿嘴唇,說:“不是給的,是我借的。”
盛栩不留情地說:“還得上才叫借,還不上就是給。”
沈問秋一開口,陸庸的注意力就被拉走,回到了沈問秋的身上,他發現沈問秋臉色很不好看,眼神有點渙散,額角還冒出了細細冷汗,精神恍惚起來,先前剛被他撿回家時的模樣像是要再次出現。
陸庸不由地著急起來,身體比意識先行動,緩鈍堅實地上前一步,切斷沈問秋想被抓住一樣發愣的視線,轉身朝向他,強行讓沈問秋看向自己,像用寬厚的肩膀為他隔開個可以呼吸的空間,影子罩在沈問秋身上,如件寬松大衣兜頭要將沈問秋裹住藏起來。
陸庸把袋子遞給沈問秋,溫和嗓音像是在撫摸沈問秋瑟瑟發抖的情緒,說:“你先上樓吧,把東西拎上去,不是要做新菜式嗎?去做飯嘛。”
“盛栩找我,我和他聊一聊,我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