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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小人之心,太后莫生氣。”靖竹紅著臉說:“靖竹是見那個,話本上的婆婆都是那樣子的,所以才會……”
“端兒說你總愛看那些沒用處的東西我還不信,現如今才發現,平素里再聰慧的人看那些東西也容易變蠢?!碧笙訔壍赜U她一眼,哼聲。
“您教訓的是。”靖竹想了想自己房里那一小柜子的話本,忍痛道:“我以后再也不看了,把那些沒用的東西都扔掉了,免得它們再禍害人?!?
“那倒也不必?!碧鬁啿辉谝獾啬闷鹨恍K糕點放入口中,咀嚼間笑得瞇起了眼:“年輕人嘛,日子過的無聊得緊,都喜歡給自己找點樂子出來,你才多大,還是多見識些好玩的好看的以后才會少吃虧,你既喜歡那些話本,那看就看吧,不妨事。若是端兒不許你看你就跟哀家說,哀家去說他。”
靖竹抿嘴笑:“是,多謝太后。”
蔣嬤嬤在一旁樂呵呵地插話:“還是沈大小姐有辦法,太后娘娘這幾天總道無趣,都好長時間沒見個笑模樣了,這可不是和您投緣嗎?才見了您就笑得直瞇眼?!?
靖竹看向蔣嬤嬤:“太后越活越似個孩童,平時總愛耍些小孩子脾氣,您可別和她見怪。”
太后故作氣惱狀:“哀家一把年紀的人了,你怎敢將哀家與那些幼稚孩童相提并論?”
“幼稚孩童不曉世事,活的單純無憂,太后操了一輩子的心,可不是就到了要享清福的時候了?”
“就你口齒伶俐,哀家說不過你?!?
靖竹和太后又說了幾句話,而后又為太后診了脈,發現后者身子調養的愈發康健了,她見了也高興,在一旁夸了幾句。
臨別時太后十分不舍,拽著靖竹袖子小聲地問:“對了,你平時看的話本都有哪個?哀家日子也無趣得很,想給自己找點樂子瞧瞧?!?
靖竹:“……我給您列個書單出來?!?
太后眼睛一亮,就差伸出兩只手拍巴掌了:“好!”
……
往后幾日謝明端一直沒現身,靖竹還當是他費心大婚之事抽不出空來,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三日后他灰頭土臉地沖進閑云閣,臟兮兮的模樣和平素相差甚遠,靖竹險些沒認出人。
驚訝過后扒拉了幾下他臉上和身上的土:“謝明端?你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這樣?”
謝明端咧開嘴一笑,從胸口掏出一把還泛著綠的草遞到靖竹面前:“這個給你。”
靖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手心里的東西,面上不由一愣。
“古神醫上次過來的時候說凜州有奇草,名叫越疾,對體弱之人療效甚好,我特意去了一趟幫你找了一些過來,你看看這些對你的身體有沒有用?”
靖竹擰著眉睇著他:“越疾草生長在懸崖陡坡,那樣的地方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謝明端不要命了是不是?”
“王武隨我去的,那地方雖然位險,但是都是王武去摘的,我并沒有親手……”
靖竹:“哦?難道你是想說,你身上的這些泥土雜草,是王武和你擁抱時蹭到你身上的?”
謝明端低頭,后知后覺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尷尬地翕動了幾下唇瓣才說:“有人在上頭盯著,你放心,我還有三日就要娶你過門了,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不顧生死地冒險?”
“因為你傻啊?!本钢裾Z氣微哽:“因為你不想我和他走,又不希望我壽數難長,所以想盡辦法地去尋找能延長我壽命的草藥來救我?!倍勾蟮臏I珠滴落在謝明端手中的藥草上,沖走其上泥漬,“即便越疾有再大的奇效又有什么用?若是你不在了,我便是茍延殘喘幾年又能如何?更何況這東西只是能進補,并沒有太大用途,你這又是何苦?”
“別哭?!敝x明端想伸手幫她拭淚,抬手時才想起自己滿手都是泥漬,一時進退兩難,“你哭什么,我不說說了沒有太大危險……你別哭別哭啊小祖宗……”
“我的年紀都能當你老祖宗了,你為了我這個千年老妖怪拼了命值得嗎?女人沒了可以再找,要是連命的沒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母后膝下有皇兄照料孝順,朝中文臣武將不乏治世能臣,沒有誰離了我就不能活。我到了這個年紀,只想和你一起相守一生,別說此行沒有你說的那么危險,便是真的能要了我的命,我臨死之前也會想著我這一去是為你而死,你定然不會一個人在世上獨活,生同衾死同槨,我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靖竹心里有氣,便是他的情話再動聽她也仍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自顧自坐到一旁冷嗤:“想得美,本姑娘大好年華,才不會為了你殉情,這世間好男兒多了是,任他是李明端張明端,只要能對我好,我尋人另嫁你又能如何?”
謝明端臉一黑,“你敢!”
“你都已經死了,你管我敢不敢?”靖竹滿不在意地理了理衣襟:“好男兒千千萬萬,這京城里除了你謝明端愛慕我的數不勝數,你若敢死我就敢另嫁,找一個比你俊俏比你溫柔體貼的。”
謝明端好懸信了她,但到底他還帶了腦子回來,思及對話前后終于意識到她只是被嚇得狠了想要氣一氣自己,雖然心里還是因為她方才的話很是生氣,卻還是壓著火湊到她面前:“李明端張明端千千萬萬,可是謝明端只有一個,能一心一意對你愛護你的也只有我一個。便是我死了,你一個曾經被封為親王妃的女子還想尋人另嫁不成?別做夢了,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讓你嫁了其他男人?!?
靖竹簡直被氣笑了。
謝明端見她表情松動,連忙把草放到桌上拉著她的手柔聲哄:“我這次真的是做了完全的準備的,凜州的老人們說那懸崖底下是一條河,河水很深摔不死人的,我通曉水性,定然出不了什么事?!?
靖竹挪開頭不看他,仿佛沒聽到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