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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辦法進去,進去之后別亂動,等救護車來了我再上來?!?
掛掉電話,林冬雪突然想,自己為什么第一反應不是給局里打電話,卻給他打電話?
她準備給林秋浦撥過去,轉念一想,這血味也未必就人血,等進屋核實了再說吧,可能只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大約十五分鐘后,鎖匠被請來了,鎖匠看過林冬雪的證件之后,這才動手開鎖,三兩下就把鎖捅開了,推門一看,客廳里到處是血,沙發后面露出一雙穿著拖鞋的腳,顯然是有人倒在那里。
圍觀的居民發出一陣驚呼聲,大家議論著:“老許家出啥事了?”、“是不是進了賊了?”、“光天化日之下,物業是干嘛吃的!”
說著,眾人要往里面擠,林冬雪拼命阻攔:“大家退后,都退后,我是警察!這有可能有一樁命案,不要破壞現場,謝謝大家了!”
“我們就看一眼,我們跟老許鄰居十幾年了,他家出了這么大事,我們能不關心嗎?”仍然有人在不懈努力,林冬雪擋在門框上的胳膊快攔不住了。
這時,一個沉著而嚴厲的聲音從后面傳來:“你們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嗎?這是命案,你們如果有人在現場留下半個腳印,到時候要給我們警方增加多少工作負擔!”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陳實雙手插兜站在樓梯緩步臺上,被他這樣一喝斥,眾人悻悻地散了。
陳實又說:“等等,現場的人把姓名和聯系方式留一下,之后我們要挨個走訪?!?
一個居民說:“警察同志,我們平時都忙,這案子肯定是外來的人干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呢?”其它人也紛紛附和。
陳實冷笑,一個個縮頭烏龜,小孩跳樓沒人敢上前察看,看熱鬧的時候一個賽一個積極,現在要他們留下聯系方式,又都慫了。
他把語氣軟了下來,說:“我不是說這案子和你們有關系,在場各位都是目擊證人,比方說你們看見什么可疑人員進小區,這些我們都得了解一下,你們以為破案是靠警察?錯了,破案是靠大家提供的線索!各位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哪天發生在你們家中吧?”
這半唬半嚇的最后一句話讓眾人一個個噤若寒蟬,紛紛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陳實拿手機一一記錄。
弄完之后,他點頭說:“還有,這件事請大家一定要保密,在偵破之前千萬不要亂說,因為兇手極有可能還在小區附近活動,極有可能是你們見過的人,我絕非危言聳聽,你們如果到處說,搞得不好會給自己惹來麻煩!”
眾人面色蒼白地點頭,說了句:“那不妨礙你們辦案了,警察同志,請一定要抓住兇手??!”隨后,眾人紛紛散了。
林冬雪松了口氣,說:“真有你的啊,處理群眾關系這么拿手?”
陳實笑笑,從口袋里掏出煙,“我自己就是群眾,能不了解他們嗎?再說了,我這也是狐假虎威,要不是和你在一起,他們也不會拿我當警察,你是說吧?”說著,陳實叼上一根煙。
“哎哎,你要在這里抽煙?”
“我先來一根醞釀一下情緒,你趕緊給你哥打電話?!?
林冬雪嫌厭地瞅了他一眼,特別叮囑:“煙頭可別亂丟,搞不懂你們這些男人,煙有什么好抽的?”
林冬雪打完電話,陳實的煙也抽完了,他用煙盒上的錫紙仔細地將煙頭包起來,然后沖屋門擺了下腦袋,道:“進去看看吧!”
“好的……”望著那好像被血涂了一遍的屋子,林冬雪有點膽怯,“你先進吧!”
“女士優先!”
“我說,你不是害怕了吧?”
陳實摸著下巴,說:“不怕你笑話,是有點害怕,我估計屋里死了不止一個?!?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好吧好吧,我先進!”林冬雪深呼吸了幾下,硬著頭皮鉆進屋子,在鞋套機上套好鞋,隨后陳實才進來,躲在她身后。
林冬雪以為他害怕是裝的,問:“你真害怕?”
“真的!”陳實苦笑一聲,“我最怕進這種地方。”
第18章現場推理
林冬雪說:“我說,咱倆進來干嘛,先等技術中隊的人到場吧?我們要是動了現場,我哥不得罵我?。俊?
陳實說:“萬一有活的呢?”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林冬雪轉向屋內,感覺身上一陣陣地起雞皮疙瘩,她吞咽了一下唾沫,小心地避開地上像潑墨般的血跡。
屋內家具倒不是太凌亂,看來兇手下手十分干凈利落,兩人來到沙發后面,那里躺著一個穿家居服的女人,年齡在三十歲以上,整個腦袋像血糊的一樣。
陳實上前準備試探脈博,林冬雪忙叫住他:“等下,別留下指紋?!?
于是陳實掏出手機,將手機屏幕放在死者鼻子下面,靜候幾秒,上面沒有呼吸的水汽出現,他說:“死了?!?
兩人又來到臥室,這間臥室和客廳的裝潢風格不太一樣,是清一色的老舊紅木家具,還有一張藤椅,顯然是老人住的,地上躺著一個老太太,她的脖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就好像被野獸嘶咬的一樣,血染紅了大片實木地板。
陳實左右觀察,發現地上胡亂扔了一把厚實的剁肉刀,上面裹滿凝固的鮮血,他說:“看來這是兇器?!?
兩人又去了另一間臥室,這是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床前的墻上掛著這對夫妻的婚紗照,臥室里沒有尸體,床頭柜上放了一碗湯,陳實過去嗅了嗅,說:“銀耳蓮子羹?!?
陳實直起身,望向和臥室連成一體的小陽臺,陽臺是半封閉式的,上面有推拉窗,一扇窗戶處于打開的狀態,地上擱著一個小凳子,陳實問:“你找鎖匠開門的時候,是反鎖的嗎?”
“不是!”林冬雪回答。
陳實向下面望了一眼,“看來小男孩是因為太害怕,才從這里跳下去的,下面是花壇,多少起了一些緩沖的作用,但他傷得還是挺重的。”
“一覺醒來,發現全家都死了,真是太可憐了?!绷侄┱f。
“一覺醒來?”陳實一臉疑惑地看向她。
自知失言的林冬雪忙改口道:“我就是隨口說說嘛,用得著字字較真?死亡時間待會等法醫來定吧!”
“走,去廚房看看。”
兩人隨即來到廚房,這套戶型廚衛是連在一起的,在廚衛之間的地板上趴著一個男人,正是婚紗照上的男主人,他的后腦勺被砸得稀爛,陳實“噫”了一聲蹲下來檢查,說:“殺死這男人所用的兇器,和另外兩人不一樣?!?
陳實沉吟片刻,突然快步沖進廚房,翻箱倒柜,從柜子里取出一雙橡膠手套,林冬雪說:“哎哎,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