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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曉東沖著他的背影喊：“你是90后？”

“1890后，不行嗎？”陳實回身笑道。

徐曉東望著手上的票，失而復(fù)得，越發(fā)珍惜，心里盤算著今天一定要送到林冬雪手上。

第34章自私的男人

審訊室里，孔文德坐在審訊椅上，垂著腦袋，林秋浦和另一名老警員以及記錄員坐下，清清喉嚨開始提問：“姓名……”

審訊室另一側(cè)的閉路電視前面，專案組全員幾乎都聚集在這里，他們都很關(guān)心這案子的真相，當(dāng)然陳實也在場。

交代完基本信息，林秋浦說：“孔文德，你會坐到這里，想必原因不必我來說了吧，交代一下你做過的事情吧！”

孔文德抬起頭：“我招了，能從輕嗎？”

“這得看你的合作態(tài)度！”林秋浦說，其它在場的人都明白，孔文德手上至少有三條人命，死刑是跑不了的。

一陣沉默之后，孔文德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這還得從我挪用公司款項說起，我在保險公司發(fā)現(xiàn)了一個漏洞，就利用它不停地挪用公款，一開始是小筆小筆的，后來越來越大，到今年三月我已經(jīng)挪了快四十萬公款。這錢我原本是打算存著以后買套學(xué)區(qū)房，沒想到去年末的時候，老丈人生病了，胃癌，幾臺手術(shù)下來幾乎就花光了存款！我恨保險公司，投保的時候說的好好的，結(jié)果理賠的時候卻一直扯皮，賠得那點錢只夠付床費，如果當(dāng)時他們痛快地理賠，我想就不會有將下來的事情了！”

林秋浦打斷他，“現(xiàn)在是要你交代，你別給我找其它原因，說你自己！”

孔文德要了根煙，抽了一口繼續(xù)說：“老丈人的病一直拖到今年三月，然后死了，我萬萬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的主任竟然發(fā)現(xiàn)了挪用公款一事，以告上法庭為威脅讓我把漏洞補上，我當(dāng)時急得沒有辦法，就借了高利貸！原本我也想過賣房子，可我心中有一條底線，絕不能犧牲家人的幸福。”

聽到這句話時，林秋浦微微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這個聲稱絕不犧牲家人幸福的男人竟然之后親手滅了自己全家。

“高利貸這東西確實沾不得，利滾利，我信用卡都刷爆了也還不上利息，那幫家伙隔三差五在我家、在公司堵我要帳，把我逼得沒法沒法的。大概是今年五月份上，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我的孿生兄弟來找我了，起初我并不知道我有這個兄弟，他在一家飯店打工，我倆一見面都呆住了，我們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打電話給家里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我有一個孿生兄弟，只是小時候家里窮被遺棄了。我和他一起吃過幾次飯，他見我西裝革履的，以為我混得不錯，言談之中透著想叫我?guī)鸵话训囊馑迹倚睦镏皇强嘈Γw慕我，我還羨慕他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逍遙自在，哪像我現(xiàn)在幾乎快走投無路了！

“因為欠錢的事情，我和老婆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加上高利貸的催債，我工作上又老是完不成業(yè)績，各種壓力逼得我要瘋，那時我恨周圍的一切，我考慮過去死，給家人留筆錢，可是一想到保險公司的嘴臉，一想到我老婆整天罵我窩囊廢的樣子，我又想，我干嘛要去死，是這些人該去死！”

說到這里，他目露兇光，一瞬間從一個溫和的中年男人變成兇暴的罪犯。

“上禮拜五，我拿著東拼西湊借來的錢去了趟高利貸那邊，準(zhǔn)備先還上一部分，卻被告之現(xiàn)在我的負(fù)債是八十萬，比當(dāng)初整整翻了一倍。我和大虎理論，說他這個不合理，可那個臭流氓卻冷嘲熱諷，還說要是還不上就賣器官、賣老婆、賣兒子，我當(dāng)時一股熱血沖到腦袋上，抄起桌上一樣?xùn)|西就砸在他頭上，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沒氣了！

“我害怕極了，我的人生就要這樣毀掉了嗎？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突然想到一條計劃，一條金蟬脫殼的完美計劃，反正我已經(jīng)被逼到絕路了，不如賭一把！于是我把現(xiàn)場收拾干凈，匆匆離開，然后去藥店買了一些安眠藥。回到家我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我心中反復(fù)做著思想斗爭，真的要把全家都?xì)⒌魡幔课也坏貌贿@么做，因為孿生兄弟的事情我家人也知道，必須滅口，無毒不丈夫，如果我不做，警察就會來找我，我就得坐牢，況且這樣的日子我已經(jīng)不想過了，老天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重新開始人生，我為什么不抓住它？”

說著，孔文德露出一絲病態(tài)的笑容，他仿佛忘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仿佛還在回味籌劃這一切的那個夜晚。

“禮拜天我聯(lián)系了我那個孿生兄弟，請他來家里聚聚，見見嫂子，這天晚上我找到他，我倆吃了飯我請他去一家會所找小姐，趁此機會我趕緊回家，老婆弄了一鍋銀耳蓮子羹，于是我把準(zhǔn)備好的安眠藥粉末放進食物里，然后走了。大概晚上十一點左右，我和那個孿生兄弟一起回來，我特別注意沒讓監(jiān)控器拍到臉。進了家之后，家人果然全部睡著了，電視還開著呢，我讓孿生兄弟喝完銀耳蓮子羹，自己進了衛(wèi)生間。原本我在衛(wèi)生間藏了一把錘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讓老婆收起來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娘們！

“我那孿生兄弟在外面敲門，說他也要上廁所，我思來想去，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就拿起水箱的蓋子，然后對他說，你把我廚房燈關(guān)一下，趁他一扭頭的時候，我用力往他腦袋上砸了下去，這一下他就死透了，水箱蓋也砸得粉碎，好像把我的手也劃破了，當(dāng)時太興奮，我沒注意到。

“然后就開始計劃的下一步，我先殺的是老丈母娘，老實說殺她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她死的時候慘叫了一聲，可把我嚇壞了，我老婆還被驚動跑了出來，我嚇出一身冷汗，打開門一刀劈在她頭上，她倒下之后我又補了一刀，感覺她死透了我才走進臥室。”

孔文德吞咽了一口唾沫，繼續(xù)說：“我兒子也被動靜吵醒了，我打開臥室門，看見他縮在被窩里，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我，我心里有點難過，我怎么能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得去手。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最終我還是下不去手，所以我趕緊收拾了一下現(xiàn)場就走了。如果當(dāng)初我能下得了狠心，現(xiàn)在你們也不可能捉到我，說來說去，我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干不出那么絕情的事情來，果然要成事就得心硬如鐵才行！”

說到這里，孔文德埋下腦袋，捂著臉，林秋浦和外面的一眾警察都聽呆了，這個人已經(jīng)完全扭曲了，林秋浦說：“你錯了，你兒子并沒有透露任何線索，你現(xiàn)在會坐在這里，是因為你的犯罪根本就漏洞百出，犯罪本身就是一個彌天大謊，世上根本沒有完美犯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已經(jīng)沒什么可問的了，審訊就此結(jié)束，親眼見證一個普通人的墮落，警員們個個感慨良多。

林冬雪說：“虎毒不食子，這家伙雖然內(nèi)心扭曲，但畢竟還是有一絲人性的。”

陳實搖頭：“你錯了，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續(xù)，愛兒子，本質(zhì)上就是愛自己，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自私。在他的意識里，殺人成了唯一的解決途徑，正是因為他本性冷漠自私，而這樣的人，在人群中還有很多很多，只是他們沒有像孔文德一樣被逼到絕路。”

第35章演唱會

9.27特大滅門慘案在各大媒體上很是熱鬧了一陣，這次的報道上又出現(xiàn)了“好心市民”，龍安市的論壇里，網(wǎng)友不禁猜測，這位連續(xù)兩度出現(xiàn)的“好心市民”究竟是什么來頭。

進入十月，陳實的活又忙起來了，每天起早貪黑地跑出租車，跟乘客天南海北地閑聊，也樂在其中。

這天他接到林冬雪的電話，把一名乘客送到目的地之后，他立即去了市局門口，林冬雪今天還是一身清爽打扮，她拉開車門坐進來，然后重重關(guān)上門，陳實從后視鏡瞥了她一眼，說：“怎么了，林大小姐，誰惹著你了？”

“你！”

陳實從煙盒里抖出根煙，“我怎么了我？”

“是不是你鼓勵徐曉東來邀請我去聽演唱會的？”

“我明確聲明，我沒有鼓勵他，我就是說追女孩子要勇敢一點。”

林冬雪氣得要笑，“這還不叫鼓勵？”

“你對人家沒意思，就直說唄，用得著找我撒氣？”

“拜托，他又沒表白，我說什么？人家還不當(dāng)我自作多情啊！”

“那你答應(yīng)去聽演唱會了嗎？”

“沒有，怎么可能答應(yīng)！你這家伙，以后不許做這種多余的事情，你又不知道我喜歡什么類型的，就在這瞎摻和？”

“那林大小姐中意哪種款式的男士，告訴我唄，以后我可以目的明確地?fù)胶停　?

林冬雪對著駕駛座座椅靠背踢了一腳，“少來！”

“找我就這事？”

“不全是。”林冬雪掏出兩張張學(xué)友演唱會門票，壞笑著說，“你想當(dāng)月老，想叫我欠人情？我偏不，我就要讓你內(nèi)心不安，你不是喜歡張學(xué)友嗎？我請你！”

陳實揚起眉毛，說：“讓我猜猜，現(xiàn)在是十一，各銀行都有限時優(yōu)惠活動，這票是薅羊毛薅來的打折票吧？”

“你這家伙，還不領(lǐng)情，還在這挑三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