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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實坐在沙發上,打開信封,林冬雪就坐在旁邊看,兩人親密的動作惹得kk和孫振一陣羨慕。
原來老道的真名叫寥梓桐,1975年出生于貴州某縣,父母都是工人,他初中畢業之后直接上了技校,在那里和一名女生好上,因為年少無知導致女生懷孕,女生的哥哥找他麻煩,女生家里揚言要告他,這可不是小事,那個年代還有人人生畏的流氓罪這一條,加上對方是未成年,倘若真的對薄公堂,他的罪只會大不會小。
害怕的寥梓桐連夜逃跑,為了生存當過騙子,也要過飯,97年到99年他神秘消失了三年,據推測是遇了上高人,傳授了他一些技藝,99年之后,一位自稱寥純黃的道士出現在江湖上,專門盯富人下手。
寥純黃的第一票買賣是個香港投資富,靠著魔術手法和忽悠本領掙了不少錢,但他似乎沒有聚財運,自那之后沾染上賭博的惡習,存款轉眼揮霍一空,在澳門差點被人按在賭桌上剁手。
欠了錢的他只能繼續瞄富人下手,他只挑最有錢、年齡較大的富人,掙得多,但他欠得賭債更多,手上有點錢,就尋思在賭桌上翻倍把債還了,結果又陷入惡性循環。
他上一次出手是09年,沉寂十年之后,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團隊,情報提供者懷疑是他的債主組織的,為了逼迫他把掙到的錢拿來還債。
情報提供者還說,在09年之后發生了一件事情,他的發妻坐牢了。
這幾頁紙是用手寫的,主觀性很強,寥純黃坑有錢人的部分寫得特別詳細,他妻子坐牢卻是草草帶過,陳實心想,這肯定是集合了各種道聽途說編起來的。
雖然不怎么客觀,但至少給陳實提供了一條線索。
他說:“寫得跟小說一樣,字又丑,看得真難受。”
“陳哥,你就將就著點吧,打聽到這些也不容易,畢竟他們‘星道士’是比較封閉的一支,這還是另一個‘星道士’同行提供的,他和寥純黃一起吃過飯。”
“‘星道士’?假道士的意思啊!”
“對的,那些自稱能降妖伏魔的都是假道士,這本身就是一種營生,算是騙子的一支,你知道干這行最大的好處是啥嗎?就是不容易被識破,去富人家降妖抓鬼、祈壽延年,富人做了一回了心理大保健,可能真的就產生效果了,被坑了幾百上千萬還美滋滋地以為得了大實惠。”
林冬雪說:“照這樣說,假道士豈不是很多?”
“多不了,畢竟狼多粥少。”
孫振吐槽說:“一說話就暴露出沒文化的底子,‘狼多粥少’?那另一個成語是不是‘僧多肉少’?”
“我在嫂子面前故意搞笑呢!不行嗎?”kk敷衍道。
“哈哈!”林冬雪配合地干笑兩聲,“你們說,寥純黃盯上陸老爺子有什么目的?”
“錢唄,還能有什么,出來混不就為了掙倆‘響子’。”kk說。
陳實說:“既然這件事被我們撞上,于情于理都沒有不管的道理,財謀得多了,跟害命沒有兩樣,所以詐騙犯最高是判死刑的,陸老爺子現在的狀態,把整個公司送給寥純黃也是可能的。”
孫振說:“聽汪總說,陸老爺子這半年幾乎都在住院,他雖然有錢,但再有也錢也擋不住衰老這個絕癥,自打迎來寥純黃,他也不去治療了,整天就吃齋打坐,定期搞什么延壽增壽的法壇,然后還認了一個兒子,跟走火入魔一樣。”
“認的兒子?”
“就是那天我們看見的那人,據說是陸老爺子最喜歡的二兒子的轉世,是寥純黃元神出竅去地府翻生死譜幫他找到的,二兒子所有的事情,新兒子都能說得上來,陸老爺子開心壞了,當成親兒子養,每天帶在身邊,還改了遺囑,汪總現在是愁得一批。”
陸老爺子對不成器的二兒子的喜好超過了一切,這是人所共知的,林冬雪說:“我的天,這種鬼話也相信!他二兒子是六年前死于綁架案,這個‘轉世’難道才六歲不成?汪海濤四十歲才認了生父,當富二代不到兩年,難道又要變回普通人,那種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
陳實點頭,“那天我看見汪海濤的頭發都白了幾根,大概是愁的,看來寥純黃野心很大,他要吞了陸老爺子的整個公司,我們必須得想法子對付他。”
林冬雪說:“對付他很容易,和公安反詐騙小組打聲招呼,他們個個是反詐精英,今晚就能把寥純黃逮捕歸案。”
“可是人心拉不回來,陸老爺子完全深陷其中,這只會讓他逆反,做出極端的事情。”
“你什么時候這么‘體貼’了,就像戒毒一樣,你得先把毒源斷了,才能戒得掉。”
“戒毒也得用替代療法慢慢來……”陳實沉吟,“等等,如果我們以毒攻毒,把陸老爺子騙回來呢?”
第923章另一名死者
kk說:“陳哥真是思路清奇,怎么把人騙回來,你是說我們也去登壇設法,和寥純黃斗法?”
“你行嗎?我看你這么機靈,應該沒問題的。”陳實笑道。
“不行不行!”kk連連擺手,“隔行如隔山,就算我們知道那些路數,可人家是師父帶出來的,氣場、臺風完全碾壓咱們,就好像你一個業余選手拿著郭德綱的劇本上臺給人講相聲一樣,出不來活呀!”
孫振說:“要不陳哥上吧,你畢竟‘演’了另一個人四年。”
“你是在罵我呢?我也不會呀,況且陸老爺子的眼睛就好像自帶濾鏡一樣,不管我穿什么衣服,在他眼中都是宋朗,他最提防的就是我。”
“嫂子……”
“別看我,我肯定不行。”林冬雪說,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拿起那個信封說,“提供情報的人不就是寥純黃的同行嗎?他可以嗎?”
“他呀,早金盆洗手了,現在在家養老呢!這種人又迂腐又膽小,輕易是不會得罪人的,更不要說和警方合作,拆同行的臺。”
“你了解他?”
“呃,不了解,我猜的。”
陳實說:“那你問問他,有錢愿不愿意掙,當然,汪海濤買單。”
“試試看吧!”
陳實看了一眼時間,說該回去工作了,于是告辭,坐上車之后,林冬雪說:“看來你是真心想幫汪海濤,要不然直接扔給反詐小組就成了。”
“以前他落魄的時候,我幫過他,他覺得欠著人情,后來發達了對我很好,但因為他一下子成了億萬富翁的兒子,為了避嫌我不怎么搭理他。后來發現雖然有錢了,但他的本質一直沒變,這是難能可貴的,我也真正視他為朋友,朋友有難當然要幫一把,幫他渡過這次劫難。”
林冬雪笑笑,“可憐的大叔,我覺得只有陸老爺子不再作妖了,他的人生才能真正柳暗花明。”
“你說的不再作妖是指……”
“對,就是那個意思。”
“有權有勢又昏聵專橫的老人,確實是非常恐怖的存在,歷史上許多災難都是由這樣的老人造成的,年輕的時候是英雄偉人,隨著年齡越來越大,與時代慢慢脫節,卻仍想掌控一切,然后被小人利用,帶給世界無盡的苦難,這樣的結局真是讓人唏噓不已。‘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一個人死在合適的時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就像霍去病、文天祥、鄭成功一樣,他們被歷史記住的是最偉大的一生。”陳實有感而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