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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觀察了一下那幾個核污染者的位置,“他們”正在小區的花壇周圍踟躇,放下心來,翻出七樓的陽臺,沿著下水管道,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尤其注意不要割傷了手,萬一出血,他可不敢冒著被核污染者吃掉的風險趕路,可能真要在這小區呆個一兩天了,讓傷口愈合才敢離開。
下到地面,他避開“他們”的視線,慢慢地從一個出口退出去。終于出了小區,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不敢掉以輕心,貓著身子,向開始的那個藏身之處小跑過去。
到了垃圾筒的后面,他在路邊的枯草叢中翻找起來,自行車呢?他記得把自行車扔在這里的,還特意在上面蓋了一些雜草。
他又看了一下四周,確認自己沒記錯位置,他的額頭冒出冷汗,核污染者對這些機械是不感興趣的,看來附近不是只有他一個掘荒者,他的自行車被偷走了!
他看了一下手表,距離天黑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他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趕回自己的家,否則,就可能成了巨鼠的大餐。
他當機立斷,撒開腿就向自己早上來的方向跑去,玩命地跑,因為不跑的話,小命就可能沒了。
雖然掘荒者的生涯鍛煉了他的體質,但他的特長是靈巧和爆發力,而耐力一向是弱項,尤其像這樣負重長跑,才跑了十幾分鐘,他就感到吃不消了,停了一下,彎下腰,在口罩下張開大嘴,喘著氣。
知道這樣不行,他脫下背包,將最壓重量的那幾瓶水扔掉了,雖然很可惜,但他還是知道取舍之道的。
重新背上背包,他看著腳下的幾瓶水,又覺得可惜,揀起一瓶來喝了幾口,才心理平衡,心里詛咒那個偷車賊:“敢偷老子的車,讓你一出門就碰到核尸。”
他正這樣想著,忽然前面一陣風似地出現一個長長的人影,飛快地向他接近,竟是個騎自行車的人,他再仔細一看,嘿,那不是自己的自行車嗎?這個賊!他立刻張開雙臂攔在路中,大喝一聲:“給我站住!”
那個賊看到路中擋著個人,竟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照舊拼命地蹬著腳踏板,邊蹬邊喊:“閃開!快閃開!”
他聽到這個賊的聲音又尖又細,心中一愣,是個女的?再看她已到跟前,正對著自己沖過來,簡直是要謀財害命了,他嚇得趕緊往邊上一跳,看著她絕塵而去,破口大罵:“你這個賊!該死的女賊!”
他只罵了兩句,就感覺不對,回頭一看,十幾條踟躇的黑影如飛般地冒出來,我的媽呀,難怪女賊逃得飛快,真被他說中了,她被一群核污染者窮追不舍呢。
他嚇得魂飛魄散,跟著女賊的方向玩命狂奔,這下是真的玩命了,他邊跑邊回頭看,只見“他們”居然越追越近,最快的一個都迫近他二、三十米了,都能看清“他”通紅的眼珠。
不對勁,往常,這些核污染者是絕對跑不過他的,他通常是把“他們”越甩越遠,即便自己剛才跑了一陣,消耗了不少體力,也不至于如此不濟,他對自己的爆發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問題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核污染者受到了刺激,血的刺激!一定是女賊受傷了。他一想到這,心中頓覺不妙,沒想到自己一向小心駛得萬年船,今天竟被一個女賊害得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他這一想,心中憋著的那口氣頓時松了,腳下一頓,速度慢了下來,再回頭,那個最快的家伙已經在十米開外了。
完了!他有些絕望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間的匕首上,并非拼死一搏,而是打算給自己一個痛快的了斷。
被核污染者咬到并不可怕,沒有類似僵尸的傳染,不會變成跟“他們”中的一分子,被吃掉才是可怕的。因為“他們”只吃正常人的血肉,不吃內臟,他曾經見過被吃過的人,全身只剩下骨頭,骨頭里包著完整的內臟,那跳動的心臟證明這個人還活著,他不知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比起古代的酷刑千刀萬剮,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滋——”長長的一聲,自行車突然剎在了自己的面前,女賊在紅色口罩的上方閃出一道明亮的目光,不由分說:“快上車!”
他來不及多想,一屁股坐上了后座,毫不客氣地抱緊她的腰,大叫:“快騎!”
當自行車飛奔起來,將那些核污染者越甩越遠,他才松了口氣,這才感覺手中抱著的腰又細又軟,看不出女賊這么纖細,居然把載著兩個人的自行車騎得這么快,接著,他鼻子里同時嗅到一股帶著淡淡汗味的女子氣息,很好聞。
“臭小子,可以把手放下了!”女賊的語氣帶著命令,沒有了剛才逃命時的尖細,柔柔脆脆的,帶著一種特別動聽的磁性。
他聽她的聲音,年紀也不大,心里不服氣地嘀咕:臭丫頭,敢叫我臭小子,難道你很香嗎?不過,他還是乖乖地把手放下,沒好氣道:“這是我的自行車!”
女賊“啊”了一聲,顯然沒想到撞到正主了,有些難為情地解釋:“我剛才采礦回來,路過這里,發現了這輛車,以為沒人要,就……對不起,謝謝你。”
他知道她為什么謝自己,要不是有他的自行車,她也未必能逃過那些核污染者。不過,聽到她是個采礦者,又有幾分欽佩。
采礦者和掘荒者是幸存者們可以自食其力的僅有的兩個選擇,掘荒者是比較安全的選擇,而采礦者的危險系數就大多了。
這個城市依山靠海,資源豐富,尤其在地表淺層散布著一種礦石,其價值跟稀土類似,但是因為零星分布,不具備集中開采條件,所以一直沒有形成規模產業。
在核爆炸前,經常有農民在自家的土地挖出礦石,賣給收購的礦廠,成為一種副業。核爆炸后,埋在地下和山中的礦石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而大量的土地荒蕪,原本嚴禁私采的山林也無人管理,為了生存,很多原先的農民和城市的幸存者走上了采礦的道路,賣給黑市,換取生存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