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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廁所里呆了半天才出來,出來就兇巴巴地警告他:“喂,這個廁所你不準用!”
不準用?你家的嗎?這么霸道!難道要我像狗一樣地隨地大小便嗎?還好他記起主人房里也有一個廁所,就點點頭,心里也有些明白她是害羞,因為這種荒廢的房子里一定沒有水沖洗,她可能怕他看到那些不潔的排泄物吧。
老子又不是蒼蠅,喜歡聞臭味!他這樣想著,不敢多說話,跟著她回到了客廳,就想回自己的地盤,卻又被她喊住了:“喂,謝謝你……還有你的手電。”
他小心翼翼地拿回自己的手電,惟恐又哪里觸犯了她,他鉆回自己的被窩,卻一時又睡不著了,想了想,總覺得有件事不做,良心不安。
他又在背包里翻起來,找出一卷紗布、創口貼、創傷藥,放到了中間的位置,卻不敢說話了,用手示意女賊拿去。
他的背包既有裝東西的功能,還有應急包的作用,每次出門,包里必備兩袋壓縮餅干、一瓶水、特種蠟燭和火柴、小手電、創口貼、紗布、創傷藥等應急用品,以備不時之需。
她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的舉動,沒有接受的意思,眼神開始是又氣又惱又羞,后來又轉為迷惑和好奇,終于確定他不是誠心戲弄她,才輕輕問:“你還以為我受了傷?”
他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心想那血腥味難道是假的,那些核污染者的反應難道是假的?還是不說話,打定主意不跟這個不可理喻的女賊說話了,索性閉上眼睛裝睡。
她這次沒有為難他,而是喃喃低語,又似說給他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了,真討厭……”
他聽得如墮五里霧中,她在說他嗎?又好像不是說他,好像是說她的一個熟人來了,但是眼前也沒有別的人啊……就這樣,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陣誘人的香味逗醒了,感覺面上暖暖的,他狗一樣地抽著鼻子,揉著眼屎睜開雙眼,只見她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個不銹鋼盆,又不知拆開了什么木制品,在盆里點起了一堆火,手里掌著幾根鐵條,正在火焰的上方烤著幾根火腿腸,陣陣肉香飄來,他忍不住咽下一大口口水。
但這并不防礙他的警覺,他的第一反應是扭頭向窗外看去,發現窗簾已被拉開,天色蒙蒙亮,他心里松了一口氣,看來她也知道,凌晨時分是最安全的時候,巨鼠隨著黑暗的消逝退去,而核污染者還沒有出現在地平線上。這個時候生火做飯,也不怕招惹來這些東西。
他的第二反應是查看自己的背包,看看有沒有少了什么東西,并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不喜歡別人占他的便宜,也不喜歡占別人的便宜,這是他做人的原則。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不經別人的同意亂拿別人的東西就是賊,就像她昨天“借”了他的自行車一樣。
“喂!吃吧。”她遞了兩根鐵條過來,上面串著的火腿腸被烤得焦紅油亮,香氣撲鼻。
他雖然不喜歡她說話的語氣,也記得電子書上有君子不吃嗟來之食的典故,但沒有絲毫猶豫地接了過來,掀起口罩,張口就咬,香!真香!香得他差點把舌頭都吞到了肚子里。
他也沒忘了禮尚往來,將自己的水壺遞給了她。她卻拿起了一瓶塑料水瓶跟他示意。原來她也帶了水,也是,哪個幸存者出門會忘了帶水呢?他想起昨晚的交換,自己是占了老大便宜,有點臉紅了。
兩個人也沒有多余的話,一心撲在吃喝上,在幸存者的眼中,似乎把每一餐都當作最后一餐來吃的,所以都吃得分外專心和香甜。
兩人吃完,他用袖子擦擦油嘴,她則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地擦拭了一下嘴角。他看得有點心疼,那么雪白的手帕,要用多少水啊,真奢侈!他又突然發現,她把臉也擦過了,露在外面的皮膚比手帕還白,不由看得呆了。
她有所覺察,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忙掩飾地掏出一瓶碘片,倒了一把遞給她。通常幸存者只要在外面過夜,必須要吃碘片,每人一片就夠了,他給她這么多,有點找補她的意思。
她也明白他的意思,還是接受了他的找補,不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喂,掘荒的,去幫我找一條褲子來吧。”
她也看出他是個掘荒者了,口氣有點輕蔑,帶著采礦者的優越。他還記得自己昨晚的決定,天一亮就離開她,各走各的道,就搖搖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臭小子,干嘛不說話,你啞巴啦?”她見他一聲不吭,倒有點害怕了,怯生生地問。
他已經把背包背起來,走向陽臺。她一下子跳到他的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再度眼淚汪汪的:“難道你……要丟下我不管嗎?”
他突然發現自己無法面對女人的眼淚,心一軟:“姑奶奶,你有手有腳的,又是個采礦的,難道你還需要我這個掘荒的來保護你嗎?”
見他終于開口說話,她忍不住又笑起來:“既然你認了我這個姑奶奶,姑奶奶的話,你總該聽吧。快幫我找一條褲子來,爬墻不是我的專長。”
他沒想到繞來繞去,把自己繞出一個姑奶奶,沒好氣地問:“你的褲子不是好好的嗎?干嘛還要再找一條?”
“沾了血了?”她的聲音一下低了下來,細若蚊絲,很害羞的樣子。
“我說你受傷了吧,昨晚給你的創傷藥也不用,現在嚴重了吧。”他心中釋然。
“我沒受傷!”她有點氣急敗壞了,尖叫起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連這個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