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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導師分別對胖子微笑示意,畢竟都是從賽臺上打出來的。
水頭也沖胖子慈祥一笑,而藥頭和胡為卻沒什么反應,仿佛沒看見他一般。
胖子最后才跟小明打招呼,擠著小眼睛,圓嘟嘟的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小明,我好崇拜你哦!你是我們選手的驕傲,我以你自豪……”
“哪里,你也不錯……”小明紅著臉,很吃不消胖子對自己的恭維,或許因為桌上只有他倆是屬于一個階層,他對他油生親近。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隨著胖子這一生力軍的加入,頓時呈現風卷殘云之勢,他在吃方面毫不拘謹,拿起筷子大吃大喝,吃相不雅。
“胖哥,慢點吃。下到保安隊這一個月的基層訓練,感覺如何?”玫瑰自然要關照大賽中的重要選手。
小明立刻聽出了端倪,敢情,胖子這一身保安制服是有來歷的,難道自己也要下基層?他正想開口詢問,就聽胖子響亮地打個飽嗝:“玫瑰,我就是為此事而來的。我下基層已經滿一個月,可以進入導師訓練環節了,但我還不知道我的導師是誰呢?”
玫瑰笑答:“放心了,組委會已有安排?!?
胖子卻干脆地提出要求:“我要選宗杰為導師!”
眾人這才明白胖子硬闖進來的原因,竟是要為自己選導師,真是膽大。連藥頭和胡為也一改開始的輕視,正眼看了看胖子。
小明也忽然明白了藥頭和胡為為什么冷淡胖子了,因為在他們心里,胖子已經是個死人??倹Q賽是三人進,一人出,沒人愿意和死人培養感情。
他更想到,自己和胖子其實是一對在死亡線上競爭的對手,是你死我活的關系,那種久違的殘酷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胖哥,選導師是要走程序的,不是在這種場合可以決定的?!泵倒灏櫫税櫭?,感覺胖子有點造次了。
“算了,玫瑰,也不能怪胖子。誰叫小明給了別人那么大的壓力?”宗杰開起了玩笑,“這樣,胖子,你要是一邊學豬叫,一邊在大廳里拱上一圈,我現在就同意做你的導師!”
“各位,宗杰老師說了,你們都聽到了,他可不能反悔哦!”胖子興奮得鼻尖都紅了,不顧一切地跳起來,居然真的四肢著地,發出豬一樣的叫聲,向外面拱過去。
眾人吃了一驚,隨即哈哈大笑,水頭老太太尤其樂得不行,笑得咳嗽起來。玫瑰趕緊過去為奶奶撫胸捶背,笑著埋怨道:“這個死胖子,還較真了?!?
小明卻笑不出來,一顆心完全被大賽的殘酷性所籠罩,他理解胖子為什么要這么做,因為死亡的競爭,已經正式開始。
胡為也沒有笑,看著胖子爬出去的肥大身影,眼中異光閃動。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胖子相當逼真的豬叫聲和周圍的哄笑聲不時傳過來,無形中搶去了小明這個主角的風頭。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個身材窈窕的短發女子小心地穿行在廢墟中,一個頭戴骷髏頭盔的獵人盯上了她。獵人慢慢地逼近她,動作敏捷地躍起,一把將她撲倒在地。女子的身體撞到地上,試圖反抗,卻被獵人揪著她的頭發,撞向地面,暈倒過去。
獵人拖著獵物往回走。忽然,女子醒來,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獵人痛得大吼一聲,掙脫她的嘴,把她像個麻袋似地丟開。獵人的手腕噴出鮮血,驚恐地看著女子全身抽搐扭曲,發出一種非人的叫聲,然后,女子一雙明亮的眼睛變得通紅,清秀的臉蛋仿佛發酵的面團一樣,擠出一個個雞蛋清似的水泡……
“宛若!”小明大叫一聲,在黑暗中睜開雙眼,只覺渾身一層冷汗,還好,只是一個噩夢。
“菜鳥,還讓不讓人睡覺???”邊上傳來幾聲抱怨,一排鐵架床鋪中,有幾個人影不耐煩地翻動身子。
菜鳥!是的,他現在是菜鳥,這已是他到保安隊報到后的第三天,他還沒有完全融入這個新的集體,更確切的說,是完全沒有融入!
并非是他以大賽季冠軍的身份下基層覺得委屈,也并非新同伴對他是個明星而排斥他,而是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特立獨行,對集體生活根本無法適應。
他被分在保安隊北大營7901班,這組數字是有意義的:7是北大營的代號;9是第九屆的意思,也就是說,北大營已經成立九年了;01則是班的代號。
7901是個新兵班,一班十人,只有班長是個老兵,隊員們都是今年剛入隊的菜鳥,而小明這個插班生則是菜鳥中的菜鳥。
小明第一天來報到的時候,好幾個隊員都對他表示了善意和仰慕之情,但他只是應付差事似地點點頭。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當掘荒者的時候,還是很懂做人的,知道哪些人該籠絡,哪些人不能得罪。但他現在確實沒心情考慮這些人情世故,他只是這里的過客,跟這些新同伴也最多相處一個月而已。
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賽上、放在了自己的終極計劃上,只想著趕緊完成這一個月的基層訓練,進入導師訓練環節,學習總決賽的技戰術和生存經驗,因為他的對手之一,胖子,已經跟隨宗杰導師訓練了。
這可能是大賽唯一不公平的地方,最早產生的季冠軍得到的訓練時間最多,但人生就是這樣,沒有絕對的公平。
老實說,他也相當輕視這一個月的基層訓練,保安隊能學到什么東西?野外生存技巧?他當掘荒者的野外生存經驗足夠豐富了。戰場生存技巧?他在大賽中積累的實戰經驗足夠多了,對付核尸攻擊,他自信比所有的新同伴都強。
很快大家也看了出來,小明并沒有把自己當作班里的一員,完全是過客的心態,新兵班都是一些十八、九歲的小伙子,血氣方剛,愛憎分明,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開始疏遠他,喊他菜鳥,甚至故意排擠他。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對別人怎么樣,別人對你就會怎么樣!
有人起來上廁所,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忘了沖馬桶,一股臊味直沖離衛生間最近的小明床鋪,他是最后來的,當然是別人挑剩的床鋪。
小明皺著鼻子翻個身,嘆口氣,雙手枕在頭下,光光的頭皮、硬硬的毛茬讓他很不適應,雖然只是下基層一個月,他也要遵守保安隊的規矩,新兵班都要剃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