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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里沒有少女時的卑微與小倔強,現在卻平視,你來我往。
鐘洲衍噙了噙嘴角,淡道:“如果我告訴你,我那年出了車禍呢?你給我打電話時我剛醒,腰椎往下失去了知覺,握手機都吃力,很大概率會活不下去。”
高傲如他,表情忽然沉凝,仿佛在隱忍著極致的痛楚。時隔經年,她嬌楚的外表之下,藏著的依舊是那顆張揚放肆的靈魂,而他卻如脫胎換骨,絕地重生,儼然是個城府甚深的家族少東家。
許鹿鳴聽得心弦一顫,不自覺看向他的輪椅,身量依舊是那么的清健魁梧,但聽說‘不行’了。她又移開眼神,總之已不是瑪麗蘇年紀,她卯了卯漂亮的紅唇道:“這是你的事情,和我沒關系……那雁辭呢,是那天下午出的車禍嗎,他有沒出事?現在還好嗎?”
鐘洲衍想不到她是這個反應,英俊臉龐沉郁下來:“被哥哥睡過的女人還能允許招惹弟弟?在我這里,除了過問我的事,別人的你都沒資格!”
男人的語調很慢,道不出的一種霸氣。許鹿鳴一點兒也不想承認跟鐘洲衍上過床,目前為止,除了張圊也沒人曉得他們倆有過,尤其現在兩人共同一個圈子,就更不可能承認。
許鹿鳴便回道:“那你也沒資格過問我的行為。”
鐘洲衍呼吸堪堪一堵,挑眉冷語:“許呦呦,你不說,當我查不出來?‘切爾比諾’學院三年交了23個男朋友的‘科科小姐’,你上大學的錢哪來的?”
這副輕慢的語氣……是呀,許鹿鳴就只是上了個私立的野雞學校。然而許鹿鳴并沒浪費時間,她學得很認真,考了不少專業資質,設計的作品還得過獎勵。
原本難聽的名字已經甩掉很久了,沒想到竟被這男人翻出來,難道不是拜他所賜。許鹿鳴的臉頰暈了紅,就干脆胡編亂造:“衍衍總裁,別叫我呦呦,我的男朋友們都叫我小甜心。你不是說我懷孕嗎?我生的,賣給了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用賣來的錢上了大學。”
鐘洲衍聽得很氣,知道她沒生的。5月1日他們在一起,11月她就出國上學了,如果生,那時候她根本出不去。而且昨天托人查過,她在7月去過一次婦產科。
瞅著女人近在遲尺的嬌楚模樣,卻拿她沒辦法。但她說的每一句,他都會讓她嘗到果實。
鐘洲衍問:“你是不是收了施瑤雪的錢?曾經有個施琳,為了得到她的私利,就這么干過……不然你的小學老師爸爸和后媽,舍得給你出?”
許鹿鳴聽得發懵,她連他說的誰都不知道,竟然在懷疑自己。
少頃,女人抱過手冊站起來,羞憤道:“鐘洲衍,我就不可以有親媽?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雁辭好好的,絕不會害他。”平靜了下,又緩和道:“季蕭蕭說得沒錯,我們本來就是兩路人。衍總不是說我貪慕虛榮嗎?今后還是互不打擾的好,祝您百年好合,彼此相安。如果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告辭了。”
柔密的長發側過眼簾,好久都刻意忘記這些了,很快又恢復臉色。
親媽?鐘洲衍蹙起眉頭,看了眼女人輕咬的紅唇,沉凝道:“出去吧,門不用關。”
許鹿鳴出去,長廊上并不多人,空調開得很低。總部辦公室的林秘書看見了,打招呼:“鹿鳴,你今天怎么會上來?”
許鹿鳴連忙斂神,笑應道:“哦,朱總監叫我來做個產品介紹。”
林秘書點頭,又想起來一事:“對了,上次你說要找房子,還找嗎?我們小區剛好貼了出租公告,就在我對面樓,裝修環境還挺不錯的。”
許鹿鳴答說:“不用了,房東沒漲房租,所以就不搬了。”見電梯到,就笑著擺擺手告辭。
辦公室門未關,鐘洲衍翻閱著市場數據,隱約地聽進了耳底。
第五十二章 你就一點同情心沒有?
新品推出后反響很好, 蒂爾瓦昕的寶石來源都是世界級的精品, 兼之設計得唯美絕倫、出類拔萃,很是迎合貴族們的追逐品味。上市一周[swan]就售出了兩顆, 其中一顆是kh少東家鐘洲衍預定了的, 準備他跟未婚妻的訂婚用。其余幾款也分別都有賣出。
許鹿鳴心下喜滋滋的,在自己升職前,還能夠獲得一筆不錯的績效提成。存款穩步增長,雖然不多,但離買套小房子又更近了一點點的小步。
她這人公私分得清楚, 上班矜持, 私下有歡喜就寫在臉上, 披肩的長發都跟著生動起來。約了張圊有空買包包,下班回去對井楓也顯大方了些, 擱在冰箱里的冰淇淋水果和吃食, 難得沒對他收雙倍的錢。
其實許珊原本想給許鹿鳴買一套市中心二居室的,是許鹿鳴沒要。許珊后來又說過幾次,比如退一步只給她出首付的錢, 許鹿鳴也給推搪了, 說要自己賺錢買。
許珊就是許鹿鳴的親媽。
早先許鹿鳴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親媽。高二暑假她跟季蕭蕭吵架,跑下樓梯時偶然聽到自己不是爸爸親生的,那會兒真的很難過很崩塌, 但也只難過了一小段時間,后面就沒太多感觸了。
彼時她還在w市望海路的飲品店里打工,早晚班戴著小方巾站在外帶窗口前。有一天曹冬梅突然給她打電話, 問她明天能否回來一趟。
許鹿鳴擔心家里有什么事,隔天一早就請假回去了。到家進門,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個保養精致、衣飾優雅的女人,陌生又幾分面熟,她就有些愣神。
倒是司馬達樂呵呵的和藹人,暖場道:“來,鹿鳴,看看,這位是你媽媽。”
許鹿鳴盯著眼前的女人,妝容美麗,眼含溫柔,和她小時候幻想的美女媽媽是一樣的。她記起在鐘洲衍帶她去的林家生日宴上看到過,還和自己說過話。
那會兒距離張圊陪許鹿鳴動微創手術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她的氣色又恢復得和從前差不多,臉兒像蘋果一樣,而鐘洲衍所帶來的傷痛也已逐漸消淡開來。
聽見許珊站起來笑道:“見著她第一眼,我就覺得像。真是小時候那個貼心的女孩兒呢。”
許鹿鳴也不會哭。她不懂表達,就慢慢地“啊”了一聲,然后眨眨眼說:“你們……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進到廚房里洗了洗手又出來。
許鹿鳴是許珊跟前夫生的孩子。
許珊結婚早而短暫,生下許鹿鳴來沒兩月夫妻就一拍兩散了。男人走得干脆,許珊一個人堅持了幾個月堅持不下去,就把許鹿鳴擱在了一個小學教職工宿舍樓下的墻角,然后走掉。
偏偏是老好人司馬達的門口,司馬達前妻早殤無孩,媒人介紹相親不成功,提醒他該把女娃送走,誰都不愿意剛結婚就養個沒血緣的孩子。后來司馬達干脆就說成自己和前妻生的,反倒還被理解了,然后就碰到了曹冬梅,一人帶一個女兒,剛好。
雖然后面被曹冬梅知道并非親生的了,不過也仍舊這么養著了十幾年。
想想許鹿鳴也是運氣好,反正沒碰到過壞人,都挺不錯的。
之后許鹿鳴就去意大利上學了。
林展松自然也知道了許鹿鳴的存在,后來司馬達肺病手術就是林展松出的錢、幫忙找的好醫生。他和許珊的兒子,林閑、林寒,也知道有許鹿鳴這樣一個不同爸爸的姐姐,相處得挺和諧的,只是他們一家前幾年就去德國了,負責林氏在那邊的機械產業。
但許鹿鳴沒有從許珊那里要求更多,雖然她是自己媽媽,但她已經擁有了和別人的愛情,林展松的寬容,更多是因為他愛媽媽,所以許鹿鳴也不會過多介入到他們的生活。能夠上大學已經滿足她最最大的夢想了,她本以為自己的學業就僅在職高止步,人生也只能在收銀員和文員間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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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過后松口氣,可以稍微懈怠一下。約了張圊出來逛街,兩個人在百貨里逛進逛出,許鹿鳴把參加季蕭蕭婚禮穿的裙子和首飾買齊了,大包小袋的坐在冷飲店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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