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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她也不打算讀了,正好趁著還沒開學,鬧騰一番換個學校。
不過這些事情都得一點點來,首先第一步,就是有困難找民警。
顧棠一頭沖進了戶籍室,這也是有講究的,戶籍室辦身份證,辦居住證,里頭的工作人多是女警,總體上來說,還是女性更有同情心。
“警察阿姨,你們能不能幫我找我的親生爸媽!”
看見一個一頭是血的孩子沖進來,里頭的民警都嚇了一跳,坐在最外頭的女警忙起身,道:“你慢慢說,怎么了?”
顧棠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媽虐待我,天天打我不給我吃飯,我爸那天晚上喝醉酒跟我奶說,我是買來的,他們當年其實是生了個兒子的,但是生下來就死了。”
“阿姨,我特別聰明,我是中考第三名,我媽我爸小學都沒畢業,我弟小學都能不及格,我奶干脆就不認識幾個字,我們真的不是一家人。”
“我想找我的親爸媽,我們生物老師上課說了,可以做親子鑒定,可以查d
a,我不是他們家的人!我真的不是!”
“我親爸媽不會這么對我的,不會不給我吃飯,不會讓我住廚房,不會大冬天讓我在走廊罰站……”
那邊有人拿了溫水給她喝,還有人拿了熱毛巾給她擦臉,還有人拿了梳子來給她梳頭。
還有個溫柔的小姐姐蹲在她面前給她擦手擦胳膊。
這一擦干凈,她頭上臉上還有身上的傷就更加的觸目驚心了。
就算不是人口買賣,至少也是個虐待兒童。
戶籍室的主任使了個眼色叫她們照顧顧棠,自己走到里間辦公室,小聲打了個電話,“找婦聯的人來,再讓她們安排兩個志愿者,還有心理輔導師。”
蹲在顧棠面前的溫柔小姐姐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家里在哪兒?我們好通知你父母,你知道做親子鑒定也是要他們提供血樣的。”
顧棠哆嗦了一下,小聲道:“我能明天再說嗎?我還有點頭暈,我剛才從樓梯上跌下來了,我把醬油瓶子打了,我媽說要打死我。”
艸!已經有人忍不下去了。“我去開車,先去醫院驗傷!”
顧棠晚上是在醫院過得,她躺在潔白的床上,雖然醫院的床基本都是90公分的,也不會舒服到哪里去,但這也是原主記憶里少有的舒服的地方了。
“真好。”她摸了摸被子,對著來陪護她的志愿者甜甜一笑,“我好久沒睡過床了。”
能來給婦聯當志愿者的人,都有強大的同情能力跟豐富的同情心,這位看著二十七八歲的姐姐聲音越發的輕柔了,聲音輕快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呀?”
“我吃什么都行的,我不挑,我可好養活了……我能要一個小蛋糕嗎,我想要那種有奶油的,上頭還有半個小櫻桃,甜甜的。”
志愿者又給她到了一杯溫水,“能!我去給你買!”她摸了摸顧棠的腦袋,“你先睡一會兒,醒來就能吃了。”
病房里又剩下她一個人,顧棠松了口氣,緊張的情緒也終于緩解了下來,她把枕頭一拉,被子一蓋,躺下睡了。
上輩子顧棠的身世有問題是在高考前爆出來的,她也因為這個受了影響,高考發揮失常,連二本線都沒過。
當然這也跟三中高中不怎么樣有關系。
當初知道自己不是顧家的孩子,顧棠心理是很高興的,她雖然一直都告訴自己,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喜歡孩子的。
可是看著錢素梅跟顧輕松兩個對顧天佑是百依百順,她怎么可能不難受?
以為她就能脫離苦海,至少能回到人間吧。
但是沒人要她,她就跟個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
醫生辦公室里,廖醫生正跟民警和婦聯的工作人員說顧棠的病情。
“先說這次的新傷:頭皮上縫了三針,軟組織挫傷,營養不良,低血糖,低血壓,血脂也低,長期處于饑餓狀態。”
“已經可以告虐待了。”婦聯的人道。
廖醫生道:“還有陳舊傷痕,頭皮里有三厘米的疤,身上有淤青,右大臂有陳舊性骨裂痕跡,右腳軟組織有增生,應該是扭傷之后沒有好好養護。”
“照這個傷痕來看,她說她不是親生的,我覺得是可信的。通知她家人了嗎?”
“我不忍心再問。”志愿者搖了搖頭,“她說明天再說,說現在跟做夢一樣不想醒,想一輩子都住在醫院了。”
會議室里三個男的三個女的都齊齊嘆了口氣。
“這是哪來的畜生也配為人父母的!”
顧棠吃了蛋糕就睡了,甜食對睡眠的效果特別好。
顧家卻鬧開了。
顧輕松晚上回來,一進門就坐在哪兒等飯吃,“顧棠!顧棠呢!把我的酒杯拿來,今天談成一筆大生意,喝兩杯。”
顧棠早就跑了,他們家里哪里還有顧棠?
顧輕松叫了兩聲眉頭一皺,啪的一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又想挨揍是不是!”
顧天佑從房間里出來,道:“我媽把我姐趕走了,我出去買雪糕的時候都聽見了,就為了一瓶醬油,給我姐的頭上都打出血了,結果我姐跑了。”
“你胡說什么!”錢素梅拿著鏟子從廚房里出來,“什么叫我把你姐趕走了,你姐是你爸趕走的,她說她聽見你爸跟你奶說她不是親生的,她是賣來的,這才跑了。”
錢素梅冷笑,“咱們家當年是什么情況?她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買她一個賠錢貨,她以為她是什么,千金小姐?生孩子誰不會,撇開腿一撇一個。”
“都少說兩句!”宋東月從屋里出來,手一指,“趕緊做飯去!沒見你男人等著吃呢。”
錢素梅又回到廚房,外頭還傳來宋東月的聲音。
“我說你們也對她好點,每天不是打就是罵的,你們那果園,一年下來手里能落四五十萬,給她多吃一口飯能要多少錢?把她餓成那樣,人家都以為咱們家虐待孩子,我在外頭逛逛,那眼神都叫我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