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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八算的不錯，力道和方位也拿捏的很好，然而，在他抓住老板一條袖管的那一瞬間，袖子吃不住這么大的力，刺啦一聲就被撕扯了。如此一來，老板摔落的更快，一頭栽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衛(wèi)八一下也掌握不住平衡了，身子立刻一歪，將要跟著老板一路也摔下去。

第84章失足后的經(jīng)歷

衛(wèi)八危在旦夕，盡管這附近峽谷巖壁不是絕對的垂直，但這樣滾落下去，十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王換一抬腳，也把身子壓低，抓住了衛(wèi)八的一只腳。然而，衛(wèi)八大半截身子已經(jīng)掉落下去，王換抓住衛(wèi)八的腳踝時，自己腳下卻站立不穩(wěn)，他的心猛的一慌，一下就被衛(wèi)八給帶了下去。

從高處墜落的時候，人的腦子是空的，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王換感覺朝下掉落了能有三四丈，下墜的身形陡然一頓，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橫空攔住了。

王換覺得自己頓下來之后一直都在晃悠，他仍然抓著衛(wèi)八的腳踝，等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衛(wèi)八雙手扒住了一棵崖壁上的樹，樹不大，承受兩個人的重量已經(jīng)過了極限。

“扒住石壁！”衛(wèi)八沖王換低喝一聲。

王換能聽到石壁上那棵樹樹根崩斷的聲音，他的身子輕輕一晃，貼近石壁之后，立刻騰身摳住一塊凸起的石頭。有了借力的地方，別的就都好說了，王換整個人一下子就貼到了石壁上。

王換剛剛貼穩(wěn)，衛(wèi)八跟著也貼到了石壁上，兩個人上下相隔了不到一米遠，各自喘了口氣。

王換覺得很慶幸，最起碼他和衛(wèi)八還能臨危穩(wěn)住身形，而藥鋪老板就沒那么幸運了，顯然是摔到了峽谷的底部。

他左右打量了一番，從這里到峽谷的底部，大概也是三四丈的高度，石壁上可以借力的地方比較多，若是小心的爬上去，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但藥鋪掌柜摔到了峽谷底部，多半是活不成了，可不管怎么說，也都要下去看看，否則衛(wèi)八不好跟馬保交代。

兩個人達成共識，慢慢的開始朝下爬，三四丈的距離，爬了少說十幾分鐘，等爬到峽谷底部的時候，他們看見周圍空蕩蕩的，并沒有藥鋪老板的蹤影。

峽谷底部的地勢并不平坦，在他們倆落腳的地方，就是一個坡度較大的石坡，石坡向著北邊延伸，月光照射不到前方，看著黑咕隆咚的一片。

“喂！伙計！？”衛(wèi)八喊了一聲，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yīng)，他仔細的看了看，坡面上明顯有一道滾落下去的痕跡，毫無疑問，這個藥鋪掌柜不是一般的倒霉，掉下來之后還沒到頭兒，又順著這道坡滾下去了。

“既然已經(jīng)下來了，找找吧?！?

王換和衛(wèi)八都沒有受傷，反正已經(jīng)到了谷底，也不差再多走幾步路。他們順著坡面朝下走，一路走，一路看，坡面比較光滑，如果人失去知覺滾落下去的時候，是不可能在中途停下的。

就這樣一直走了有十幾丈遠，長坡應(yīng)該是到頭了，但前面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這并不是一個山洞，峽谷里面幾乎見不到這樣的洞。王換抬頭看了看，兩塊很大的大石頭橫架在峽谷貼近底部的位置，那個洞，就在石頭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處。

到了這時候，還是沒能看見藥鋪掌柜，王換有點詫異，藥鋪掌柜難道真是傳說中的掃把星，倒霉到了這種地步？從長坡滾下來，直接順著洞口又滾了進去？

王換不敢肯定，這畢竟只是猜測，但藥鋪掌柜無影無蹤，只能懷疑，他是順著地勢滾到洞里去了。

“沒法子，進去看看吧?！毙l(wèi)八在洞口外面張望了一陣，又站起身撓了撓頭，臨動身之前，衛(wèi)八專門去剪了頭發(fā)，貼頭皮的短發(fā)，這種發(fā)型讓衛(wèi)八看起來又多了幾分生猛的氣息。

王換取下了身上的包袱，衛(wèi)八的包袱里全是干糧和水，王換的包袱里則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物件。因為考慮到要趕夜路，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些火把。

這不是普通的火把，是西頭城附近三羊鎮(zhèn)的土龍世家造的東西?；鸢丫?，耐燒，火光雖然不是特別亮，但因為火把的圓筒里裝著燈油，所以遠比一般的火把更持久。

王換取了一支火把點燃，從洞口探進去。

洞口里黑乎乎的，暫時看不到什么，但洞口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王換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我先看看，沒事了你再進來。”衛(wèi)八從王換手里拿過火把，彎腰鉆了進去。對衛(wèi)八這種當過土龍的人來說，鉆洞跳坑是家常便飯，熟門熟路，他在洞口附近左右觀察了一圈，察覺不到什么危險之后，就對王換擺了擺手。

王換跟著鉆進去，一進這個洞，就感覺渾身上下發(fā)冷。

衛(wèi)八在前面，王換在后面，兩個人一前一后的朝前走了十來步。藥鋪的老板像是蒸發(fā)了似的，到現(xiàn)在還無影無蹤。王換忍不住緊了緊自己的領(lǐng)口。

“你現(xiàn)在就算裹上件棉襖也沒用?！毙l(wèi)八回過頭，沖王換笑了笑，說道：“冷吧？”

“廢話。”

“你現(xiàn)在絕不覺得，自己是走在十冬臘月的墳地里頭？”

王換楞了一下，但是，隨即他就反應(yīng)了過來。衛(wèi)八這個比喻，似乎很恰當。

墳地和別的地方都不太一樣，盡管是露天的，但墳地四周，似乎一年四季都飄蕩著一股讓人從骨子里發(fā)寒的氣息。這種氣息很難形容，反正讓人覺得特別不舒服。

此時此刻的王換，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走在一片鋪著雪的墳地里。

“這個地方，好重的陰氣?！毙l(wèi)八又笑了笑，但神情里，明顯透出了一股警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兩個人一下子發(fā)現(xiàn)前頭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亮晶晶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那點亮晶晶的光很微弱，微弱到讓人險些察覺不出。但王換和衛(wèi)八的眼睛都很好使，頓時就捕捉到了這點亮光。

距離太遠，現(xiàn)在也分辨不清楚，那點亮光究竟是什么。王換已經(jīng)感覺到，這個被碩大的石塊壓下來而形成的洞，恐怕不是一個善地。

“咱們怎么辦，退走嗎？”

“我們做過土龍的人，都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越是險地，越是要走到頭兒?！毙l(wèi)八捏緊了火把，說道：“火把還有幾支？”

“還有五支。”

“那大概是夠用了，你也點一支，這里的光線太暗?！?

衛(wèi)八稍稍對王換解釋了一下，他們做土龍的人，本就是手提腦袋混飯吃的，遇到一個坑，有命下去，卻不一定有命上來。但沒有人能抵擋利益的誘惑，土龍見不得光，可是一旦得手，帶上來的東西就足夠花天酒地揮霍好一陣子。

越是險地，就越可能有好東西。這是很多土龍的共識，所以，做土龍的人，很少能有善終，全都死在半道兒上了。

“這是什么地方？”王換點了一支火把，慢慢的舉過頭頂，左右掃視了一眼?；鸢训墓獠涣?，舉高了之后，只能勉強映照出身前身后大概兩丈范圍內(nèi)的情景。這個洞看不出什么異常來，周圍是石頭，地上是土。

“我也是第一次到草甸子山來，我怎么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衛(wèi)八捏著火把，又慢慢的朝前走了一步，說道：“不過，我能感覺出來，這個地方肯定死過很多人。”

王換也說不清楚衛(wèi)八的說法到底準不準，但他能感受到一股仿佛抵御不住的寒氣。那股寒氣，和天寒地凍的寒氣并不一樣，似乎能從人的每一個毛孔里硬鉆進去，一直鉆到骨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