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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笑岑語氣稍緩：“隨口一問，別放在心上。”

早飯后，蘇爾和紀珩再未出過門，耐心等著夜晚來臨。聚在窗戶外面的老鷹越來越多，各個虎視眈眈，恨不得撲過來將他們生吞了。他卷起袖子，發(fā)現(xiàn)紋身已經(jīng)消散的差不多，忍不住問：“惡魔被召喚出來，第一件事會做什么？”

“沒有反轉(zhuǎn)的話應(yīng)該是殺了召喚它的人。”

說著紀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惡魔的類型也許和個體性質(zhì)有關(guān)。”

蘇爾：“個體性質(zhì)？”

紀珩點頭，說：“和品性無關(guān)，好比山莊原來的女主人，你認為她長相如何？”

“很媚。”

就事論事，女主人的骨相是蘇爾見過最妖的那種。

紀珩：“陳不棄險些被朱媚強上了，所以她屬于色欲一類惡魔。”視線在蘇爾身上一轉(zhuǎn)：“如果能推測出即將被召喚出的惡魔類型，可以事先做些準備。”

目光足足打轉(zhuǎn)了兩圈，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這是什么意思？

紀珩搖頭：“很難想象你召喚出的惡魔會是什么樣。”

在召喚人選這件事上，雙方未經(jīng)商討便達成了一致，蘇爾身上的謎團太多，更加需要輪回之書。

紀珩突然低聲說了兩句話。

蘇爾詫異：“惡魔一出來，把雕像當暗器砸過去？”

紀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仿佛擔心隔墻有耳：“小聲點。”

“……好。”

接下來的時間更加煎熬，臨近傍晚，紀珩做出些布置，將大門反鎖，又在窗戶上貼了數(shù)道符紙，點燃蠟燭的地點被選在一層。不知道為什么，蘇爾覺得他這么做的目的就是方便關(guān)鍵時刻把雕像丟出去。

農(nóng)歷的十五號，晚上月亮格外圓，蘇爾意識到昨晚擔心月亮會被烏云遮住是在杞人憂天。

樓上樓下任何一個抽屜里都能翻到火柴，就好像專門為他們準備好的一般。零點快要來臨之際，他把蠟燭立在桌邊，提前劃了火柴，盯緊墻上的表，防止錯過時間。

秒鐘走過最后一格，火柴靠近燭芯。

眼看蠟燭要被點燃，老鷹叫聲格外刺耳，瘋狂撲過來撞擊窗戶，幸好紀珩早做準備，符紙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克制的作用。

蠟燭滴落的蠟油是黑色的，尸臭味鉆入鼻腔，讓蘇爾開始懷疑這東西的材質(zhì)。中間他幾次想要收回手，然而蠟燭離了火就有要熄滅的趨勢。耗到手指快要被火焰灼燒時，他才以最快速度又劃了一根火柴。

窗戶在沖擊下發(fā)出劇烈的顫動，符紙本身更加針對鬼怪，用在老鷹身上的效果一般。蘇爾不時看上一眼，難免有些心急，不過他的手很穩(wěn)，火柴和燭芯一直保持著親密接觸。

一分鐘仿佛變得無限漫長，第七次換火柴時，外面的動靜突然小了。老鷹憤怒地在半空中盤旋，過了一會兒主動拉開和房子的距離。先前流出的黑色蠟油不斷流淌，匯合成一個完美的圓圈，中間還有些看不懂的神秘符號。

蘇爾深吸一口氣，知道惡魔即將出現(xiàn)。

首先從陣法中冒出的是腦袋，惡魔擁有一頭耀眼的金色長發(fā)，臉龐由于過于精致而分辨不出男女。漸漸的，他的上半身全部浮現(xiàn)，左手高舉，托著古樸的書籍。

“趁現(xiàn)在！”紀珩突然開口。

蘇爾早就憋著一口氣，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把奪過惡魔左手托著的書，另一邊紀珩搬起雕像用力朝惡魔頭頂砸去。

只露出半截身體的惡魔：“？？？”

雕像：“？？？”

紀珩提醒道：“抓緊時間翻書。”

說話的同時用‘煤臉見人’糊了自己滿臉。

蘇爾也迅速使用會哭的孩子，哀怨的啜泣聲響起，惡魔的目光突然變得憐惜，殺意也熄滅不少。危機暫時解除，他開始低頭研究書，原本想招呼紀珩一起看，結(jié)果只要有第二個人的視線聚焦在上面，輪回之書的字跡便會自動消失。

蘇爾只得走到一邊獨自翻閱，發(fā)現(xiàn)書封上印著一行夸張的小字：《答案之書》姊妹篇《輪回之書》，震撼上市！

“……”怪不得硬邦邦的質(zhì)感這么熟悉。

第一頁只有個標題：《前塵往事篇》。

手指一撥，書頁自動停頓了一下，上面多出幾個字：翻書人—周無暇。

“周無暇？”

猜測這大約是沒進游戲前自己的名字，蘇爾也沒太在意，直接朝后翻。

起初他還是一臉風輕云淡，看到后面眼神微沉，直至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有人砸門的聲音，似乎是葉笑岑發(fā)現(xiàn)上當受騙，想要破門而入，喧囂的聲音一浪接著一浪，蘇爾卻仿佛游離在另一個世界，這些聲音入耳后很快被自動過濾。

每頁的字數(shù)不多，一目十行看完，他‘啪’地一下合上書。

沉默了片刻，蘇爾抬頭看向紀珩：“我最初被招攬的原因，是因為歸墳死了一個隊員。”

停頓了一下，問：“你還記得那個隊員長什么樣么？”

紀珩點頭，相處那么長時間的隊友，自然是記得。不過知道對方不可能平白無故提問，便又仔細回想一番。不多時，面色微變……那張自以為很熟悉的面容，實際早就變得無比模糊。

“在你們的記憶里，他死在了弄虛，其實沒有……”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蘇爾一字一頓說：“他成功了，成功地過了必死局，集齊成就點，然后離開游戲。”

祝蕓一共預(yù)言了三個人的未來，一個是她的，一個是自己的，最后一個是蘇爾付出一定代價請她預(yù)測的……有關(guān)紀珩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紀珩選擇留在了必死局的世界。

“我想要改變某個故事的結(jié)局，”蘇爾垂了垂眼：“所以……我回來了。”

最后一句話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單純地表態(tài)，最后他如釋重負地微微勾起嘴角：“萬幸，未來真的可以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