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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比較,還是在家和老婆過兩人天地好。
張曉蕓上菜場買菜,不是鮮活的魚不買,黃鱔、老鱉和螃蟹如果不是有活力也不買。買菜要挑有蟲眼的。
想著一些過往的事情,張曉蕓漸漸地進入夢香,嘴角處顯出淺淺的笑意。
遠峰將思路變成文字后,起身擴了胸,伸展了腰身。
他去臥室看了妻子一眼,將沒有掖好的被子掖好,關了床頭燈,退出了房間。這個時候,他想找一個人說說話。
現在,職位變了,工作壓得遠峰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這才發現,他的天地不應該僅僅就是家。他需要朋友。俗話說,一扇柵欄三根樁,一個朋友三個幫。
在遠程公司,遠峰有幾個關系不錯的人,稱得上是朋友。總設計師兼新產品開發部部長柏堅強,就是其中的一個。這是遠峰當鑄造分廠廠長時就建立的關系。
遠峰給柏堅強打去電話,約他出來喝酒。他是想把才理好的工作思路跟朋友說一說,征求意見。電話里,他沒說有事,只是說喝酒。
柏堅強接了電話,說:“成。我這就起來。”
遠峰問:“你睡下了?那就算了吧。”
“沒事。睡下可以再起的。我這就到。在哪?”
遠峰說了地方。
在去通宵大排檔的路上,遠峰感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那一年兩個人一道出差。
這也是他們自進到這個單位第一次單獨相處。
以前接觸少,現在有這樣一個特定的時間讓他們相處,彼此都想進一步了解對方,要說的話自然就多起來。那時候,他倆的身份,一個是分廠廠長,一個是技術部的前身技術科的副科長。
“你好像就一個孩子吧?”
住進賓館,吃了晚飯,兩個人先后洗了澡,靠在床頭看著電視,拉起家常。遠峰本就是一個話不算多的人。現在看來,柏堅強比他的話還要少。遠峰先理出一個話頭。
電視遙控器在柏堅強手上。他將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些,畫面后的聲音要身子前傾耳朵戳起用心了才好聽清。
“想是想要兩個孩子,不敢啊。”柏堅強笑了笑。
遠峰這才發現,柏堅強笑的時候,有點特別。居然有兩個酒窩。聲音磁性偏沙啞。
有了這個家常話開頭,兩個人越聊話頭越多。到后來,兩個人的身子竟然由鋪上躺著的姿勢,變成,腳下了地,坐在床沿上。
兩人面對面,共用一只玻璃煙灰缸。煙灰缸擺在床頭柜上。
這恐怕就叫促膝談心了。
煙灰缸里的煙頭快要滿了的時候,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柏堅強接的電話。
電話里的聲音甜的發膩。“先生,需要服務嗎?”
“請你再說一次。”
柏堅強提了這個要求后,將話筒送到遠峰的耳旁。
“先生,您需要我的服務嗎?”這次的聲音不但膩,而且嘎,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個小女人忸怩的動作。
遠峰忍不住笑,笑的滑稽,下巴朝柏堅強撅了一下,意思是你要嗎?
柏堅強搖頭。
遠峰對著話筒說:“我們這有兩個人,口袋里總共不到十元錢。”
電話那邊竟然質疑:“不會吧。你們明天怎么結算住宿費?”
“趕明天一早的火車,今晚就把賬結了。”
“那,火車票呢?”
“已經買好了。”
“窮光蛋!”
放下電話后,兩個人笑到竟然手掌對手掌擊了一下。
好玩啊。
遠峰說的話,一半真的,一半是假。房間的住宿費是提前結了,火車票也提前買了,口袋里至少還有幾百元錢。
遠峰問:“老柏,你不玩這個?”
“不玩。你呢?”
“跟你一樣,怕。”
柏堅強說:“不屬于自己的,我一概不沾。”
遠峰問:“包括所有嗎?”
“是的。說一件事給你聽。一次帶孩子回家,天麻麻亮,在車站。那時,兒子才四五歲,沒個安靜的時候,到處看稀奇,東張西望。他發現地上有不少糧票,就叫了我。”
遠峰的身子已經向前傾。
柏堅強說:“我教育兒子,地上的東西你不要去撿,因為它不屬于你的。散落在地面上的全國糧票至少有幾十斤。那是好東西吧。我的口糧才二十六斤。”
聽柏堅強說了這個例子。遠峰進一步確定,他倆今生可以做朋友。想到這,遠峰也就說了自己在這方面遇上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