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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仕朋不想在這種時候大家鬧成不愉快。他是把大家邀到一塊來的東道主。

“這就要遠征去，大家說些快活的話。這一別，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聚到一起來。”

“邢廠長，你這話說的，像是要去為遠程公司捐軀似的。”

“難說的呀。邢廠長是烈火中人，出去后，還不走路花了眼，別讓陌生的小娘們給謀財害命了。”

邢仕朋說：“胡說。我邢某人，趙匡胤千里送京娘，坐懷不亂。”

多種經(jīng)營辦公室主任金蘭插了一句：“就你。拉倒吧。”

邢仕朋已經(jīng)幾杯酒下肚，這時的興致正好，說：“可惜，你不和我一個組，要不然，我去找張副總協(xié)調(diào)一下，把你換到我們組。我倆一組，你做督察。”

權(quán)正發(fā)說：“金主任督察你。到時，你別把金主任給督察了。”

“去你的。”金蘭說：“你們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邢仕朋今天確實有點亢奮，可能是因為要出這一趟差，有雄鷹要展翅的喜悅。

這時，他要和坐在身邊的藍琳琳喝交杯酒。

當他的手臂就要穿過藍琳琳的胳膊時，藍琳琳一下子扭開去。邢仕朋沒有提防，身子沒有站穩(wěn)，一屁股坐下，沒有落到椅座上，滑倒在地上，酒杯里的酒灑了一身。

他傻樣的向上望著藍琳琳。以前也是這樣玩過的，不知道藍琳琳今天是怎么了，不知是哪根神經(jīng)沒有調(diào)整好。

藍琳琳今天的心情不好。本是不想來喝這餐酒。無奈，大家平時一塊玩得還算可以，抹不開面子，就過來了。

過來后，她的心事重重。她不想出這趟差。她很少出差，夫妻感情甚好。她是想在家中和老公吃最后的晚餐的。

現(xiàn)在，被自己這么一鬧，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場面上下不來。藍琳琳只好悻悻然地拉開包廂門，走了。

這一桌人，經(jīng)常有事沒事聚一塊喝酒，打情罵俏，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

只要酒喝上幾杯后，就都沒個正形。有賊心沒賊膽的過過嘴癮。

今天的場面，以前沒有過。

大家面面相覷。

......

另一家酒店的一個包廂里，也是遠程公司里的人，這一桌，有采購部長韓欣喜、生產(chǎn)部長束凱、人力資源部長筱平、市場部一處處長劉大發(fā)、新產(chǎn)品分廠廠長陳庭中、總裝分廠廠長方元。

這幫人坐到一起后，自然是奔著一個話題，也就是明天他們的遠征。

韓欣喜和劉大發(fā)坐成鄰居。

早先，韓欣喜對銷售沒有興趣，做銷售的是去求人家要貨。他做的是采購，是人家單位的銷售人員來求他收貨。可是，從明天起，他就得變換角色，也就關(guān)注起銷售這件事。

韓欣喜說出了他的疑惑。

“據(jù)我所知，個體戶賈安成做的就是老產(chǎn)品，幫我們做配件的。現(xiàn)在，聽說也仿我們的樣子，也做一些成品。你們說市場在萎縮，他的東西怎么賣的？他應該關(guān)門才是。”

市場部銷售一處的處長劉大發(fā)答疑。

“他呀，做的是和我們同樣的產(chǎn)品，量不大，只是賣到農(nóng)村鄉(xiāng)鎮(zhèn)上，小打小鬧的。”

有人先是點頭，卻又搖頭，說：“不對啊。聽說，他的銷量不少啊。”

“農(nóng)民嘛，就那點眼光。我們總不能像他那樣，這條田埂上種幾株黃豆，那條田埂上種幾株玉米。我們是大國企，不可能像他那樣搞小兒科的東西。”劉大發(fā)的解釋沒有對題。

其他人對這次突然叫他們出遠門，去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心情自然不好。話鋒也就對準了遠峰。

“這個遠峰，以前可是沒有看出來的一個人。看起來與世無爭的一個人，居然是這樣的搞人，竟然又是搞得人措手不及。”

“這才是人中的高手。”

“當副總時，不顯山，不顯水的。現(xiàn)在，挪成正的了，才看出他的真面目。”

“人啊，真的不能以面相看。自從他接任后，我才開始研究他。他的骨子里，是這樣的張揚。”

“把我們派出去要賬，我看，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是啊。我也看出來了。”

“依你說，遠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等我們都回來后，一切就全明白了。”

“你這個所謂發(fā)現(xiàn)，等于沒說。”

這桌飯是韓欣喜安排的。本來，是想大家聚到一處，熱鬧一番，去遠征。每次有大的事情，大家都會借口聚一聚。

這次聚會的結(jié)果，變成了一個同仇敵愾的研討會，研討遠峰為什么要來這么一招。

研討到最后，歸結(jié)到一點上：把所有的一把手推到銷售第一線，不僅僅是討債這么簡單。遠峰接任總經(jīng)理后，肯定會有不可告人的動機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