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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薔哈哈一笑,點頭道:“看在先生的面上,朕總會給他留些余地。另外……唉,長樂那丫頭,也不知怎么昏了頭了!就相中了于萬洲家那個小兒子。據(jù)朕所知,那個忘八分明就是個流里流氣的小青皮一個,四處招惹是非,于愛卿亦時常為其著惱頭疼。
朕就想不明白,國朝那么多年輕俊杰,長樂怎就青睞那么個東西?
若非朕早年答允過長樂,婚嫁全隨她心,朕早就將那忘八打個稀巴爛了!”
看著滿面晦氣的賈薔,林如海大笑起來,道:“皇上吶,女兒留不得,留來留去留成怨。皇上太寵長樂了,世上甚么樣的俊杰,一旦要成駙馬爺,在皇上眼里也是破綻百出,不堪入目。
只是,長樂甚么樣的孩子,眼界何其高?能入她眼的,不會差的。
據(jù)老臣所知,于萬洲家的那個小子,沒那么簡單,連太子都對他另眼相待,十分禮遇。
此人擅長結(jié)交人才,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三教九流無所不交,和安之也有幾分交情。
在太子黨中,是被尊之為領(lǐng)袖的人物,和長樂倒也般配。”
賈薔聞言,呵了聲,眼睛微瞇道:“呵,憑他,還領(lǐng)袖?”
話雖如此,可也知道這是事實。
太子李鑾身邊,林安之素來為第一倚重之人,但近些年來,于萬洲的小兒子于新一卻迅速躥起,和林安之一并被稱為太子身邊的東宮雙璧,極為太子所倚重。
這個分量,僅僅靠家世是無論如何辦不到的。
林如海搖頭道:“老臣親自見過他,也交談過幾回。此子生性張揚,行事天馬行空灑脫不羈,但也自承不適仕途,所以于萬洲三子中,屬他格格不入。然而實則于萬洲最疼愛此子,因為此子實在天資過人,機(jī)變之能便是安之也遜色一籌。
有抱負(fù),卻不愿受到官場上的約束,對于官場上那一套毫不掩飾其深惡痛絕之心,以為人間大虛偽之事。
且于萬洲一旦去位,他所能倚勢的,唯有太子。
皇上,于新一年歲雖不大,卻頗有自知之明,總之,是個駙馬的好人選。”
賈薔聞言緩緩點頭,道:“既然先生過目過,那必是不錯的。也罷,過些時日,朕親自見一見。”
林如海聞言后欣慰一笑,又提起于萬洲來,道:“于萬洲此人,對新人的提拔,也是不遺余力。皇上可還記得鄭思敏?”
賈薔略略想了想后,道:“隆安末年的湖南巡撫?”
林如海頷首道:“鄭思敏當(dāng)年其實還是舊黨中人,但為人較為開明,對新政推廣并不十分抗拒,為官也清廉,后來進(jìn)京為官,入主工部。可惜最后因其舊黨的身份,未能入閣,早早致仕了。
不過也有好處,回鄉(xiāng)后,鄭思敏教誨族中子弟成才。其長子鄭杰今年未到不惑之年,已在北疆苦寒之地打磨了十年,竟在草原北部開辟出良田三十萬頃,大型牧場八十二個,溫室暖棚一百四十九處,基本上能保證北疆軍區(qū)的軍民供給,甚至,還有余力支援遼東三省的牛馬建設(shè)。
于萬洲說服眾軍機(jī),廷推此人入軍機(jī),以東閣大學(xué)士之身,前往唐藩博城為政,如今朝野內(nèi)外都拿鄭杰和漢藩的趙思陽、秦藩的李春城作對比,就看三人中誰的政績最突出,便是隔一屆的元輔人選了。
如今看來,元輔的隔代傳承制度,基本上形成,政體也愈發(fā)穩(wěn)定了。”
看著滿面欣慰的林如海,賈薔微笑著親自與他斟了盞茶,笑道:“都是先生伯樂識人之功!說來也的確難得,朕前年本想著,秦藩、漢藩、唐藩距離大燕太遠(yuǎn),是不是以設(shè)總督以治之。朝臣們都在稱圣明,國老們也在思考,唯獨這于萬洲,沉默兩天后強(qiáng)烈反對,措辭之激烈,讓朕都有些下不來臺。其言藩土歸漢后,自當(dāng)該劃省的劃省,該分州縣的分州縣,絕不可設(shè)總督以統(tǒng)治全土,否則便是巨禍之端。朕也反應(yīng)過來,的確不妥。疆土太大了,封總督權(quán)力太重,哪里是總督,分明是在封王。所以,還是分省罷。
不過先生,既然于萬洲如此人才難得,朝廷政體也愈發(fā)平穩(wěn),你老就多歇歇。得閑無事,朕陪先生多釣釣魚。安之的閨女朕看著極喜歡,先生當(dāng)享天倫之樂了。”
林如海聞言,卻未多提己家事,而是問賈薔道:“聽說諸皇子們皆有所出,這次回京,卻不知皇孫們回不回來?”
賈薔哈哈笑道:“若不帶回來,朕又豈會派專列去迎?一個個自己騎馬歸來拉倒!”
話音剛落,就見李春雨躬身進(jìn)來,滿面堆笑道:“萬歲爺,諸皇子們已經(jīng)進(jìn)宮了。不過隨行的皇子妃和三十六位皇孫,剛一進(jìn)宮就被含元殿派人接了去……”
賈薔聞言“大怒”道:“甚么?朕留于此就是為了見皇孫,若只為皇子,焉能久留?”說罷同林如海道:“先生,咱們?nèi)ズ盍T!”
林如海大笑道:“且見見皇子們罷,去歲一仗,何其兇險,也是不易……”
賈薔聞言眼睛微微一瞇,輕聲笑道:“如今西夷諸國國使堵在禮部理藩院多時了,只求面圣,哼,不知死活的東西!
也罷,那就聽先生的,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