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淺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仿佛是用行動告訴尉遲蘭廷,今晚他負責(zé)玩得開心就好,花錢的事都她來包了。
尉遲蘭廷挑眉,覺得很有意思似的,慢慢停了動作。
掌柜很快就遞上了東西。聞著太香,桑洱蠢蠢欲動,才轉(zhuǎn)頭,就塞了一塊進口,沒想到東西會那么燙,她因為心急,舌頭被燙了一下:“嗚!”
桑洱被燙得伸出舌頭,苦著臉用手扇風(fēng)。那顆進了嘴的龍須酥也“出師未捷身先死”,滾到了地上。
忽然,桑洱聽見身邊傳來了“噗嗤”的笑聲。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發(fā)現(xiàn)尉遲蘭廷正在笑話她。
透過帷帽,隱約看見了他彎起的雙眼。
俊俏是俊俏,卻也帶了一股艷煞秾麗的邪氣,令人心馳神蕩。
桑洱氣惱地扭過身,低頭,在紙袋里挑挑揀揀。尉遲蘭廷還以為她生氣了,挑了挑眉,正要說些什么,她卻忽然乘其不備,將一顆龍須酥塞進了他的唇里。
尉遲蘭廷怔住了。牙齒咬碎了這顆雪白小球。
香酥甜脆。在空氣里放久了,溫度微燙,正能入口。
成功反將了他一軍,桑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像是一條翹起了尾巴的小狗。
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鼓掌聲,似乎是有民間藝人在表演。
桑洱來了興趣,拉起了尉遲蘭廷的手,擠進了人群里。
從袖口露出的那截皓白手腕上,兩只碧玉鐲子映在了他的眼底,晃呀晃的。
尉遲蘭廷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沒人知道,在這之前的中秋節(jié),他其實從未像這樣,開心地跑到大街上玩。
七歲前,他與母親一起被囚在遠離人煙的地方。
尉遲磊不允許母子經(jīng)常接觸。母子兩人唯一的交集,是十天一次的短暫見面。
平常伴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蒼老的啞仆,不會說話,一年到頭,院子內(nèi)外都靜悄悄的。
所謂闔家團圓的中秋,是聞不到摸不著的一團霧。
后來,這個日子成了他的母親和妹妹倒在血泊里的死忌。諷刺的是,今天也差點是他的忌日。
從那時起,他便不喜歡這個日子,對熱鬧的團聚佳節(jié)、人們的歡聲笑語,避而遠之。
但原來,他并沒有那么排斥塵世的煙火氣息。
置身于其中,甚至覺得……心情不錯。
只是先前從未有人像這小傻子一樣,硬是拉他來過節(jié)而已。
前方人群圍著的空地上,站了一對兄弟。似乎是兄弟,均褐發(fā)碧眼、輪廓深邃。從外貌和服侍上看,他們應(yīng)該是西域來的眩術(shù)藝人,等同于現(xiàn)代的魔術(shù)師。在他們中間,放了一株有成年男子高的漆黑鐵樹,枝干密集尖銳。兩兄弟配合默契,念念有詞,這株鐵樹上忽然間,吐芽開花,滿枝雪白,夢幻至極。
圍觀的人們爆發(fā)出了熱烈的喝彩聲,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你~板和碎銀扔向了他們。
“哇,真的開花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好厲害啊!那是真的花嗎?”
……
那對兄弟里的弟弟正在收錢,似乎聽見了周圍的竊竊私語,忽然站起來,在鐵枝摘下了一朵花。
環(huán)顧了一周,他不經(jīng)意與桑洱對上了眼,露出笑容,大步上前,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笑瞇瞇地拈著花,遞給了她:“香花……贈美人。”
說的居然還是一口略有些生澀的漢語。睫毛長長的,有幾分含情脈脈的感覺。
桑洱:“……”
花遞到了她面前,她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就接過了花。這藝人微微一笑,退后一步,回去表演下一輪了。
因為他這大膽的舉動,將周圍的視線都引了過來。這觀眾里,有老有少,不遠處便站了幾個紈绔子弟,身上染了酒味。循聲看過來,頓時呆住了,露出了驚艷的神色。
雖然他們看出了這貌美少女似乎并非孤身一人,而與她背后那個戴帷帽的男子是一起的。但酒壯人膽,這幾個紈绔子弟平時無法無天慣了,此刻帶著家仆,人多勢眾,已是有些蠢蠢欲動,撥開人群便想走過來。
尉遲蘭廷皺了皺眉。
桑洱還在研究那朵花的材質(zhì),眼前忽然落了一片紗。原來是尉遲蘭廷將他的帷帽摘了下來,戴到了她的頭上。
桑洱一呆,摸了摸帽子,手被牽住了。
她的手只能抓住尉遲蘭廷的幾根手指。此刻反過來,對方的五指一收攏,就完全可以包住她整只手。
尉遲蘭廷言簡意賅道:“走了。”
“……!”
桑洱不明所以,被拉著往前跑去。在拐彎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隔著紗朦朦朧朧,后方似乎有幾個男人撥開了人群,想追上來,但最后還是被撇下了。
兩人跑到了河堤旁,才停了下來,桑洱扶正了自己的帷帽,低頭發(fā)現(xiàn)她剛才捻著的那朵鐵樹摘下來的花,已經(jīng)變成了一抔沙子。
桑洱傻眼了。
“這就是眩術(shù)。不管當(dāng)時多美,時間一過,就會失效。”尉遲蘭廷捻起了她手心的沙,目光轉(zhuǎn)向前方:“那邊倒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