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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悅薇謹(jǐn)慎極了,這么一路彎彎繞繞,期間還換了幾輛車,若不是有蠱蟲的指引,夏孤江早就把人跟丟了。
月上中天。
蘇悅薇開著車子從水泥路上拐進(jìn)一條黃土路,不久前才剛下過雨,黃土路的路面崎嶇不平,車子碾過留下深深的印跡,積了不少水。
超跑的底盤低,從黃土路開過的時候,總是磨到路面上的石頭,一顛一顛的,不用看都知道磨損很嚴(yán)重。夏孤江開的膽戰(zhàn)心驚,心疼無比,每磨一下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倒是夏孤寒一點感覺都沒有,在搖搖晃晃的車廂里,他依舊睡得香甜。
十幾分鐘后,蘇悅薇的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夏孤寒也醒過來了,他直接跳下超跑,“我跟過去,你把車開回去。”
超跑目標(biāo)太明顯了,夏孤寒雖然對車做過處理,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是越輕便越好。
道理夏孤江都懂,不過他這會兒把車開走的話,也就意味著夏孤寒要獨自面對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
“你一個人可以嗎?”夏孤江關(guān)心道。
夏孤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已經(jīng)做出了回答。
夏孤江想想覺得也是,夏孤寒要是不行,再加上他肯定也不行。
想開后,朝夏孤寒揮揮手,“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目送夏孤江離開后,夏孤寒面上懶散的表情消失殆盡,只余徹骨般的冰寒。
從進(jìn)入這座山開始,夏孤寒就發(fā)現(xiàn)了,他早已置身于尸山血海中,那一棵棵低垂的樹木,都是一座座無名的墓碑。
第39章化為嬰鬼
今晚的月亮很亮,投下慘白的光。道路兩旁樹影重重,乍看之下像一個個倒掛的人影。
四周安靜得詭異,聽不到一點聲響,就連呼吸聲都消散在濃黑的夜色里準(zhǔn)。
盡管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這里,可蘇悅薇自己一個人走在寂靜的山道上,心里還是不斷地打鼓,總感覺身后有東西跟著她一樣。
腳下是綿軟的泥土地,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感覺到土地陷進(jìn)去,滋滋的滲出水,在慘白月光的照耀下,這些水液仿佛透著血光。
蘇悅薇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可她聽不到心跳的聲音,周圍的一切像是凝固了一般,似乎要把所有東西都吞進(jìn)去。
夜里的山風(fēng)裹挾著陰涼,吹得蘇悅薇不由打著顫。
在崎嶇的山道上走了快有一個小時了,蘇悅薇終于走到山頂。
山頂是一塊平地,平地上用石頭堆壘起一座小山丘。
紅色的三角旗串成一串,從山丘的頂部拉了下來,緊緊包圍著小山丘。
三角旗上畫著繁復(fù)的花紋,花紋呈現(xiàn)出黑色,像一只張著嘴巴的巨獸,猙獰森然。
蘇悅薇把帶來的祭品擺在山丘下面的一個石臺上,點上線香,插在石臺上。
她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嫌棄,但是一想到只要解決了這個麻煩,她就能擁有自己和裴澤的寶寶,嫌棄便成了急切,不顧臟污屈膝跪了下去。
只是剛想開口,她就卡殼了。
因為她不知道要怎么稱呼那個孩子。
私心里,蘇悅薇并沒有把那個孩子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那只是她換取向上爬的一種工具,從始至終,她對這個工具毫無感情。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工具占據(jù)了她命格中唯一一個孩子的位置,她說什么都不會來這里,更別說讓她表達(dá)對那個孩子的愛。
寶寶這個親昵的稱呼是留給她未來的孩子的,斷不可能給那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蘇悅薇想了想,再開口時卻連一個稱呼都沒有,直接用你代稱。
“媽媽來看你了,媽媽當(dāng)時也是沒辦法才放棄你,你是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要相信媽媽是愛你的。”
“媽媽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但這些玩具和食物都是媽媽精心挑選的,希望你會喜歡。”
“這些年來,媽媽也很想你。媽媽也希望你能回來媽媽身邊,如果可以的話,媽媽希望你來生再成為媽媽的孩子。但是你已經(jīng)離開了,媽媽更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地走,重新投胎做人。”
……
除了沒有給鬼胎一個稱呼之外,蘇悅薇說這段話的時候表情無比真摯,語氣殷殷切切,似乎真的希望看到曾經(jīng)的那個孩子回到她身邊。
可只有蘇悅薇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厭惡那個孩子。
如果不是那個孩子,她早就擁有屬于自己和裴澤的寶寶了。
此刻她嘴里說著愛說著想念,心思卻無比怨毒:你怎么死了還不安生?像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早就應(yīng)該死無全尸,靈魂也不得安寧,為什么還要來纏著我!
線香在徐徐燃燒,青煙隨風(fēng)卷起,慢慢向蘇悅薇飄去。
在蘇悅薇的腳下,鬼胎也化作煙霧,裹挾著線香的青煙,鉆進(jìn)蘇悅薇的身體里。
他從哪里來,現(xiàn)在就要回到哪里去。
正如蘇悅薇剛剛所說的那樣,“再成為媽媽的孩子。”
只是不用等到來生。現(xiàn)在、此刻他就能達(dá)成蘇悅薇虛偽的愿望。
鬼胎待在蘇悅薇身邊這么多年,為的就是這么一句話,只有得到蘇悅薇的允許,他才能進(jìn)入蘇悅薇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