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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測評結果

考察組的住處安排在河西縣最高檔的賓館河西賓館十一樓，整個一層樓全部提供給了考察組。之前，小王按照要求也專門給縣委組織部提出過，要求考察組住的地方必須相對清靜，確保安全。縣上也考慮市委考察組在縣上工作期間的住地必須清靜，并絕對安排，更不能有閑雜人員來來往往，因此，就專門把賓館最高一層全部包下來，提供給考察組。為了讓考察組的同志在空閑時間能夠活動活動，縣上還專門把十一樓的一個會議室騰出來，安上了一些健身器材，并在兩個房間里安上了麻將桌。至于每個人的房間，更是考慮得周到細致。蔣書記和董部長是一個套間，其他同志每個人都是一個單間，不光是洗漱用品準備齊全，連女同志例假所需的衛生巾和男同志的剃須刀都準備了的。每個房間還都安有一臺計算機和打印機，并且都是非常高檔的。同時，每天每個房間都要擺放時新水果，不管抽煙與否，只要是男同志，每周一條高檔煙。本來房間里都還要擺放鮮花的，但蔣勝看到后覺得太浪費了，就讓縣上把鮮花擺放取消了。

按照考察組內部的分工，小王承擔的工作任務和考察組的其他同志不一樣，小王就要負責有關表格、名冊的收集匯總和與縣上的工作銜接聯系，測評和推薦的全部表格匯總后也歸到小王這里統一收存保管。用考察組副組長、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董禮友的話來講是小王可是“責任重大”。因此，小王房間里的設備要更多一些，有保險柜、卡片閱讀機、復印機、裝訂機等等之類的設備，這樣下來，盡管不小的房間也顯得非常擁擠了。

小王自從參加工作以來，還是第一次享受到這種高規格的出差待遇，內心多少有些激動。但他并沒有把這種激動的情緒表露出來，以免給人以淺薄的感覺，這也是小王的成熟之外。

初次參加考察組，就被委以如此的重任，小王多少還是有些激動和不安，激動是因為自己感覺受到了重用，盡管他并沒有特別意識到這有什么用意，但年輕人能夠得到單位和領導重用的那種自豪感是可想而知的。當然，因為受到了重用，心里的那種責任感也就變得特別強烈；小王心里的不安，是擔心自己工作做不好，有愧于領導的信任和重用，特別是到了縣上住下來后，感覺自己享受著還從來沒有享受過的這種高待遇，內心里的那種責任感就更是強烈。因此，小王隨時隨地都是非常買力和盡心，害怕稍有不慎，在工作上出現差錯，或者給考察組帶來不好的影響。

上午的述職、測評、推薦大會之后，蔣書記又主持召開了一個河西縣縣級領導干部會議。會上只有兩個議程，一是由考察組副組長、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董禮友就這一次中央和省委有關換屆問題的政策規定進行解讀，另一個就是由市委換屆考察組組長、市委副書記蔣勝就省委的換屆政策、市委對縣區的換屆工作安排和要求以及換屆工作的紀律進行了再一次的強調。蔣書記在會上，要求河西縣的所有縣級領導干部都必須自覺遵守換屆工作紀律，自覺服從市委的換屆工作安排和要求，正確對待個人的升遷去留，決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搞任何非組織活動，一經發現，必須嚴肅處理。蔣書記語重心長地對參加會議的同志講：“在座的各位都是受黨教育培養多年，是我們河西縣的精英，能夠從基層一步一步地走到縣級干部的崗位上，不管是領導職務還是非領導職務，也不管是在縣委、政府班子，還是在縣人大、政協班子，都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在座各位大多數同志的年齡都已經是四五十歲了，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在換屆這種政治敏感期，希望各位不要犯糊涂，更不要做傻事。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清醒地認識到，即使你個人擁有再大的力量，但在強大的組織面前，都是微乎其微，渺小無力的。”

會后，蔣書記和董部長就開始聽取縣委書記黃俊生及縣長舒天成兩人就縣上換屆的一些意見。

小王和考察組的其他五位同志下午主要是負責匯總測評表和推薦表。董部長要求下午就要把全部測評表和推薦表都匯總完，晚上他和蔣書記要看測評和推薦的情況，因為他們要根據測評和推薦的情況確定新進班子的考察對象。由于需要匯總的表格不少，因此，整個下午，考察組的五六個人都顯得很緊張。到下午五點半過，才基本上把需要匯總的表格匯總完，最后大家把匯總情況交給小王后，由小王正式打印出來，以便提供給蔣書記和董部長。

按照程序，推薦出來的擬新進班子的考察對象，要由考察組根據推薦情況確定初步人選，報地委同意后才能正式作為考察人選進行考察。所謂報地委同意，實際上，也就是擬新進人選推薦出來后，地委幾個副書記加上組織部長之間碰一頭商量一下就算正式確定了，并不需要專門開會進行研究。

測評結果，對縣委書記黃俊生的綜合評價大大出乎所料，滿意度只是中等偏低水平，而對縣委副書記、縣長舒成天的評價卻相對較高，評價最好的是縣委副書記陳文友和組織部長何碧鳳，評價最差的是縣委常委、宣傳部長吳偉和副縣長王永恒。推薦得票的情況是：在縣級干部中，也是陳文友和何碧鳳兩人的推薦票最高。在科級干部中，縣委辦公室主任王文斌、縣委組織部副部長朱彬彬二人相對較集中，其他相對集中的是縣農業局局長陳華章、縣紀委副書記鄭書良、縣教育局局長劉進暢、河西鎮黨委書記茍元禮。

當然，這些測評和推薦的最終結果，只有小王知道，考察組的其他同志知道一些，但都不知道全部，因為他們都只是匯總了其中的一部分，最后的總匯總是由小王進行的。考察組的分工是非常明確的，只有小王知道全部，考察組的其他成員并不知道全部內容。這是考察組的紀律，在考察組會議上，市委副書記蔣勝和縣委組織部部長白成天專門提出了要求，要求考察組的成員不該問不不問，不該說的不說。被抽調到考察組的同志大數都是有這方面經驗的人，他們雖然對測評情況和推薦結果也很感興趣，但考察組的紀律要求非常明確，當然也就不好向小王打聽情況。

匯總結果打印出來后，盡管已經是下午六點過了，但小王還是按照董部長的要求，準備了一式兩份送給董部長。小王知道除了蔣書記一份外，董部長肯定也要一份。

當小王把匯總表送給董部長時，董部長和蔣書記還在和縣委副書記、縣長舒成天談話。董部長接過匯總表以后，就馬上遞了一份給蔣書記，并微帶笑容地對小王說：“小王辛苦了。”

蔣書記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從董部長手里接過匯總表后就認真地看了起來，把正在談意見的舒成天涼到了一邊，弄得舒天成很不自然，說吧，蔣書記和董部長都在認真地看小王送來的材料；不說吧，又覺得自己呆呆地看著他們看材料顯得有些尷尬。舒天成心里知道，蔣書記和董部長之所以如果專注地看這個材料，肯定是今天上午的測評和推薦情況匯總。對于與換屆有關的東西，因為涉及到自己，特別是對自己的測評情況，舒天成也很想知道。但舒天成知道，材料是交給市委副書記和市委組織部的領導看的，自己作為一個縣的領導，并且作為當事人，是不可能讓他看到的。

就是舒天成正在這樣那樣地想著時，董部長似乎感覺到了舒成天的尷尬，馬上轉過身去對舒成天說：“舒縣長你接著說吧。小王，你可以先回去，給何部長說，我們這里馬上就要結束了。”小王理解董部長的意思，一方面是讓他離開這里，另一方面是希望他去給何部長說準備開飯，同時，也暗示舒天成，談話差不多了。有些時候，一個人的一句話中可以包含多種意思，董部長的這句話就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董部長所說的何部長是指河西縣委常委、組織部部長何碧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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