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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采薇實在是忍無可忍,質(zhì)疑道:“嗯,今年小叔和大郎哥考科舉,你們要圍著他倆轉(zhuǎn),沒空做那些活計。那去年呢?前年呢?他倆沒考科舉吧,你們不也三天兩頭的偷奸耍滑,把本該自己做的活計推給咱們二房?還有啊,他倆半個月前就從府城回來了,這人都回來了,自然沒什么要你們準備的了。可你們呢?半個月過去了,是洗過一次衣裳,還是做過一頓飯,又或者是打過一桶水、種過一棵菜?沒有,沒有,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
沈采瑩心理素質(zhì)過硬,面對質(zhì)疑,她依然鎮(zhèn)定自若:“二娘姐,讀書人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簡單。就算不是去考科舉,為了讓小叔和大郎哥安心讀書,平日里也有很多事情要打點的,因此而疏忽了家里的活計,也是在所難免的。”
哇,原來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讀書上面去的?
小嚴氏聽到這兒,受到啟發(fā),理直氣壯道:“咱們沈家四房人,其他三房都有讀書人,就你們二房一個讀書的都沒有,個個都是睜眼瞎!讀書人的事情,你們二房懂啥?屁都不懂,就給我老老實實干活吧!”
小嚴氏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換作以往,二房又是說她陽奉陰違,又是說她忤逆不孝,她肯定早就炸毛了。
可剛剛她卻一反常態(tài),縮在一旁,一聲不吭。
原因無他,整個沈家,小嚴氏是當之無愧的偷懶第一人,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現(xiàn)如今,二房正在清算誰干了活、誰沒干活,小嚴氏擔心自己貿(mào)然開口,會引起二房的注意,然后引火燒身。
畢竟,在干活方面,她的小辮子太多了,一抓一個準。
但是現(xiàn)在,她不擔心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讀書這個擋箭牌。
要知道,她的三個兒子都是讀過書的,雖說現(xiàn)在都輟學了,但勉勉強強,也能算是讀書人。
作為讀書人的老娘,她認為,自己有不干活的特權(quán)!
就在小嚴氏洋洋得意、自詡高人一等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言的沈正榕忽然轉(zhuǎn)頭看向沈壽海,一臉天真的問:“爺,咱們沈家四房人,其他三房都有讀書人,就咱們二房一個讀書的都沒有——這是為什么呢?”
沈壽海一怔。
沈正榕不點破,沈壽海還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一經(jīng)點破,他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唯獨二房沒人讀書,這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眼見沈壽海答不上來,善解人意的沈正榕代為回答:“哦,我想起來了,是因為家里的銀錢不湊手!讀書要錢的,要好多好多錢。小叔,大郎哥,二郎哥,三郎哥,他們四個要讀書的時候,家里勉強拿得出錢,輪到了我,家里就說什么都拿不出錢了。過了一年,五郎到了開蒙的年紀,家里又能勉強拿出錢了。”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然后清晰的、一字一頓道,“真、不、湊、巧。”
沈壽海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真的是不湊巧嗎?還是說……有人暗地使壞,故意不讓四郎讀書?
沈壽海再次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嚴氏。
出于對嚴氏的信任,早在很多年前,沈壽海就將家里的銀錢交給嚴氏掌管。
家里的銀錢是不是不湊手,沒有人比嚴氏更清楚。
別的孩子讀書都有錢,一到四郎讀書,家里的銀錢就不湊手,未免太湊巧了些。
嚴氏之所以能在沈家這么硬氣,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掌管著家里的銀錢。
要是沈壽海對她產(chǎn)生懷疑,進而收回她管錢的權(quán)利,那她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不行,絕對不行!
事關(guān)地位,嚴氏也不假裝賢良了,開始為自己辯解:“老頭子,你忘了?四郎要開蒙的那一年,是咱們家最艱難的一年!那一年,老四和大郎讀書有成,鎮(zhèn)上的先生說自己本事有限,再讓兩個孩子跟著他讀書,只會耽誤了兩個孩子,讓咱們想辦法把兩個孩子送去縣城的學堂讀書。
“縣城的學堂,那敢情好!可問題是,縣城的學堂束脩貴呀,一個人一年一吊錢,老四和大郎兩個人,一年就要兩吊錢!咱家不過是尋常的莊戶人家,哪里負擔得起這么高昂的束脩?為了不耽誤兩個孩子的前程,為了沈家的將來,咱只好讓元娘和四娘去大戶人家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