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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知縣大人將他的壓力轉嫁給鄭忠維——以偷奸耍滑、虛應差事為由,重打了鄭忠維十大板,督促他盡職盡責,盡快破案。
鄭忠維身為捕頭,手底下有一幫捕快,其中一個名叫陳永榮的年輕人,乃是他的心腹。
陳永榮奉命在縣衙外面守候,看到鄭忠維走出了縣衙,忙上前攙扶:“大哥,你受罪了!”
鄭忠維聲音壓得極低:“不打緊,打板子的兄弟手下留情了,我并沒有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陳永榮眼見這個時候縣衙外面沒什么人,忍不住小聲嘀咕,“大老爺也真是的!破案,誰不想啊?可問題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這案子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破了呢?肯定需要時間的啊!這才過了短短三天而已,他就按捺不住性子,發脾氣胡亂打人了!哼,聽說還是進士出身呢,一點涵養都沒有!”
“住嘴,別亂說話!”
聽到陳永榮口不擇言,竟然當街指摘起了堂堂知縣大人,鄭忠維神色大變,趕緊拉著他遠離縣衙,一直走到縣衙所在的那條街的盡頭,確認四下無人,鄭忠維這才低聲道:“這跟涵養有什么關系?案情如此重大,卻遲遲沒有頭緒,誰能夠心平氣和、鎮定自若呢?這個當口,大老爺向我施壓,要求我盡心辦案,完全在情理之中。老實說,今兒個我只挨了不痛不癢的十大板,一沒傷筋,二沒動骨,這結果已經很好了。不過……”
說到這兒,鄭忠維眉頭緊鎖,難掩擔憂之色:“要是再過幾天,案子依舊毫無進展,就不是打板子的事兒了。到那時候,大老爺不但會將我‘一擼到底’,讓我徹底吃不了這碗公門飯,還極有可能要治我得罪……”
陳永榮聞言,倒抽了口涼氣:“這、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鄭忠維一臉無可奈何,“那位小公子身份非同小可,若是最終無法將他順利尋回,必定要有人為此事負責,好給貴人一個交代。那么該由誰來負責呢?按照常理,小公子是在咱們溫陽地界上丟的,就應該由溫陽地界上的人來負責。知縣大老爺嗎?呵,怎么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我這個小小的捕頭了。”
陳永榮心念一動,壓著極低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哥,你是說……日后大老爺為了給貴人一個交代,很可能推你出去當替死鬼?”
鄭忠維極為隱晦的點了點頭。
陳永榮一臉難以置信:“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二老爺的面子上,大老爺也不能這么絕情吧?”
陳永榮口中的二老爺就是鄭忠維的舅舅——溫陽縣丞。
在平頭百姓眼里,縣衙里有四位老爺——大老爺縣令,二老爺縣丞,三老爺主簿,四老爺師爺。
按照燕國現行的制度,縣令以上的官員必須實行回避,不得由本地人擔任,而且要經常調動,而縣中的屬吏——即縣丞、主簿等——必須由精通鄉土人情的本地人充當。
換言之,縣令與縣丞不是一路人。
如今的縣令剛上任不久,與縣丞接觸有限,并不是很熟。
但,即便如此,新任縣令為了順利展開工作,肯定不會輕易得罪縣丞,自然而然的,不大可能為難縣丞的侄兒。
“是呀,按照常理,大老爺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不會太過為難我。”鄭忠維語氣艱澀地道,“可是,那位小公子的來頭實在太大,別說我舅一個縣丞了,就是知府大人的面子都未必管用呀!”
陳永榮聞言,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顫顫巍巍的問道:“那、那可……怎么辦啊?”
“還能怎么辦?自然是設法找出那殺千刀的拐子,救回小公子,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鄭忠維說著說著,不禁有些氣餒,“可是人海茫茫,該去哪兒找呢?”
就在鄭忠維失望,甚至于有些絕望的時候,迎面跑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跑得飛快,很快就與鄭忠維和陳永榮擦肩而過。
忽而,她停下了腳步,打量了一下他二人,有些不確定的問:“請問二位可是官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