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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士雄輕嘆一聲,說道:“我之所以讓王夢負責江湖上的業務,就是不希望安鵬跟江湖有過多的接觸,江湖上的力量,可以用,但是不能深陷其中。
只是現在回頭看去,在這方面我無疑是失敗了。”
說到這里,他沉默了下來。
足足過了良久之后,他才忽然說道:“閆正華對我發動突然襲擊,肯定是因為他的手中掌握了某些關于我的證據。”
杜宏聞言,頓時眉頭一皺,問道:“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安士雄說道:“在我從家離開的時候,我給上面打了一個電話,有人明確的告訴我,閆正華現在并沒有完全平衡好各方的利益,他在這種情況下動手,如果沒有過硬的證據,到時候肯定無法收場。”
杜宏皺眉問道:“是什么證據?”
安士雄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在江湖上廝殺了幾十年,本身就帶有無數的原罪,盡管這些年來我與山河一直都在清理當年留下的痕跡,但這又怎么可能完全清掃干凈?
雖然一些致命的證據肯定都已經不在了,但如果閆正華只是想把我關進去,很容易就能夠找到理由。”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只是,現在看來閆正華必然不是隨意的找個理由,他肯定是掌握了什么過硬的證據,這一次,我恐怕是過不去了。”
聽到他的這番話,杜宏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盡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現在看來,事情依然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其實我在接到那個示警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有預感了。”
安士雄說道:“所以我才讓山河把安語交給你,我這一次離開家,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閆正華掌握了證據,我并不吃驚,我只是沒有想到……”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杜宏卻是隱約猜出了他那意猶未盡的話,安士雄沒有想到的,恐怕就是安鵬和王夢的事。
或者更進一步的說,安鵬恐怕已經在懷疑,閆正華之所以會掌握關于他的罪證,很可能跟安鵬與王夢兩人有關。
對于安士雄過去做的那些事情,除了楊山河等安士雄的那一幫老兄弟之外,最了解的人無疑就是安鵬與王夢。
或許,安士雄剛才回憶他對安鵬的培養,恐怕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杜宏,安語以后就拜托給你了。”
安士雄忽然說道:“我自己心里清楚,這一關我肯定過不去了,既然閆正華已經開始動手,就不可能再給我任何的生機。”
杜宏皺眉說道:“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觀,即便是閆正華掌握了關于你的罪證,但只要我們能夠搶在閆正華前頭,把他打垮,你就不用再這么東藏西躲……”
“沒有用的。”
杜宏的話還沒有說完,安士雄就不禁搖了搖頭,說道:“即便是我們能搶在閆正華的前面把他擊垮,但他手中的罪證,卻是實實在在的,這不可能毀掉。
你也說了,閆正華并不是單打獨斗孤身一人,在他的上面還有更強大的大人物,即便閆正華倒下了,那些罪證也不會消失。
甚至,因為我們斗倒了閆正華,反而會激怒上京的大人物,到時換對方必然會把怒火發泄到我的身上,我依然逃不過這一劫。”
杜宏沒有想到安士雄竟然產生了如此濃重的悲觀情緒,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安士雄沒有了斗志,那恐怕連這一關都過不去。
杜宏說道:“只要能夠打垮閆正華,你未必就沒有生機。甚至,到時候你完全可以戴罪立功,可能也只是有期徒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安士雄就忍不住搖了搖頭,苦笑道:“杜宏,你覺得到了我這個年紀,被判有期徒刑,和直接被判死刑,有什么區別嗎?”
杜宏說道:“當然有區別,有期徒刑最多也不過二十年。監獄方面的事情,你肯定也有所了解,說是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但只要你表現良好,未必不能提前出來。”
不等安士雄說話,他又說道:“別忘了,你現在才不過五十多歲,即便是你在監獄中度過了二十年,出來的時候也才七十多歲。
那個時候,安語大約四十歲左右,她的孩子可能都已經比你還高了。”
聞聽此言,安士雄頓了頓。
“老安,你能從一個社會最底層的農家小子,一路拼殺到現在,該不會連這點斗志都沒有了吧?”
杜宏笑了起來,問道:“還是說,這些年的優渥的生活,讓你這個江北地下世界的龍頭老大,只習慣了養尊處優,變成了溫室里的花朵,連一點風浪都經不起了?”
安士雄聞言,忍不住搖頭苦笑:“你這是在對我用激將法啊。”
“沒錯,請將不如激將,但即便是激將法,那也要看用在誰的身上。”
杜宏笑道:“如果是用在一個扶不上墻的爛人身上,那也只會讓其變成一灘爛泥,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安士雄不禁笑了起來,“放心吧,這么多年來,我經歷的背叛和危機太多了,這一次的危機,同樣也打不倒我。”
杜宏皺眉看著他。
安士雄收斂了笑容,說道:“我之所以悲觀,并不是因為我怕死,而是因為我知道,這恐怕是我安士雄的最后一戰了。
這甚至不能說是悲觀,而只是一個事實。至于你說的二十年之后的事,我恐怕已經看不到了。
不過你可以放心,在我女兒還沒有徹底的安定下來以前,我是不會就這么倒下的,更不會就此束手就縛,!”
事實上,從知道了杜宏的身份,并且知道了閆正華要對付他的前因后果,安士雄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對于今天的危機,他其實并沒有任何的意外,他只是沒有預想到,危機會來的如此之快,閆正華竟然會直接發動了突襲。
更有甚者,很可能是他最信任的人,出賣了他。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灰意冷罷了。
從杜宏來了之后,兩人就沒有談起為什么閆正華會那么準確的掌握他的行蹤,因為在這段時間里,安士雄其實已經想了很多,杜宏作為一個外人能想到有人出賣了他,安士雄又怎么可能會想不到?
可也正因為想的清楚,反而使得安士雄心中發涼。
他知道江湖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利益,但是卻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這才是安士雄心態變化的原因所在。
杜宏笑了笑,沒有說話,只要安士雄還有斗志就好,至于說如何處置安鵬和王夢,他不會多嘴去過問。
不要看現在安士雄躲藏在這里,但是對于江湖來說,他依然還是那個江北地下世界的龍頭老大。
只是通過電話,他就可以遙控安氏集團,甚至依然還可以掌控整個江北地下世界。
“死我不怕,坐牢我更不怕。”
安士雄說道:“杜宏,今天就算是你不過來,我也會找個機會跟你見面。我要把那些大人物的罪證,都交給你。”
“都交給我?”
杜宏問道:“你不打算自己留下一些?”
他原本認為,安士雄暫且只會拿出閆正華的罪證,但是卻沒有想到安士雄竟然要把所有的罪證都交給他。
要知道,這些罪證那既可以說是安士雄的催命符,但同時也可以說是他的護身符。
如果那些大人物知道安士雄的手中有天大罪證,那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拿回去,并且要徹底的除掉安士雄,絕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可是,一旦安士雄真的倒下,只要他一天不交出那些罪證,其中有一些大人物就必然不敢要他的命,否則的話,一旦那些罪證流傳出去,很可能就會對那些大人物造成致命的打擊。
現在,安士雄竟然要把這些罪證全部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