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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云層更重,直接將死氣沉沉的范宅隱藏在陰暗中,坐落在東側的梧桐苑亦然。
范閱辰站在窗前,看向院中開花的梧桐,樹冠撐開,像一張紫色的大傘。
他的手里攥著一封信,是他剛回來的時候,有人送到他手中的。
“主子,咱離開京城有些日子了吧?”仲秋倒了熱茶,雙手送到桌上擺好。
“不急著回去,林家的事先做好再說。”范閱辰抬手,看看手中信箋,眉頭習慣的輕皺。
他將信扔回身后的桌上,伸手握上熱茶。
仲秋也沒再問,這么多年,他謹記一個道理,有些事千萬別摻言。尤其現在京中的局勢混亂,更是要小心說話。
“淄城真是變了不少,世子想去哪里看看,我明日安排?!?
范閱辰單手托著茶碗,另一只手拿茶蓋輕輕刮著碗里的茶湯。
“準備些拜祭的茶點,明日去祭拜我娘。”范閱辰看去窗外,“說說家里的事兒吧!”
仲秋應了聲,又道:“這些年,這邊大小事務都是張卓打理的,倒算是井井有條。就是……”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仲秋,范閱辰道了聲:“說!”
“就是這家里,田夫人做事有那么點兒過。”仲秋小心的用手比劃了一小段,“就那位紫姑娘,聽說常常被欺負。”
外面飄起了雨絲,輕輕柔柔的。像一個委屈了的孩子,終是忍不住哭泣起來。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范閱辰腦海里便出現了,小紅樓門前那個把頭低的不行的人兒。
“會嗎?”他道了聲,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撩袍子,長腿交疊在一起。
茶湯的水汽裊裊,慢慢蒸騰消失。
“我看她都可以隨便跑去大街上,誰會欺負她?”范閱辰像是在說,又像是在問。
“其實是平日里,張姑娘總是支使她,讓她去幫著拿取東西,跑腿兒。”仲秋道,雖然他和洛紫以前只說過幾句話,可是真的看不慣田氏母女這么做。
說起來,洛紫名義上是主子的人,田氏卻當做下人使喚。這不就是欺負人家無依無靠!
“我回來的時候,聽說張姑娘又去找紫姑娘的麻煩,好像吃飯一樣簡單?!?
“你幫著她說話?”范閱辰抬了下眼皮。
“寄人籬下,我這不是感同身受嗎?”仲秋無奈道。
范閱辰聞言,難得翹了嘴角,“你知道她是誰帶回來的吧?那你覺得我會幫她?”
“沒讓您幫她,小的只是說,這家里倒是姓范……”仲秋趕緊閉了嘴,因為看見主子一直盯著他,便覺頭皮發麻。
“我去辦事了。”說完,仲秋趕緊抬步出去,不顧落下的雨絲,朝院門跑出去。
范閱辰擰了擰眉心,仲秋向來不愿意管閑事,今日才看見洛紫,就幫著說話了?這女人……
撿起桌上的書冊,他翻了一頁,如此一直到了用膳的時間。
院子里蒙蒙發黑,嘀嗒的雨聲不斷,外間有桌面的輕微碰撞聲,那是有人在擺飯。
少傾,一個軟而輕柔的聲音傳來,“公子,請用膳。”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小收收,會有嗎?
第5章 變了嗎
屋里安靜,外面的雨聲清晰入耳,于夜色中,奏著一曲動人樂章。
洛紫將盤碗從食盒中取出,一樣樣的擺好在桌面上。
她舒了口氣,撐著傘一路從廚房走來,她走的謹慎仔細,幸而食盒中的湯水一點兒也未灑出。
只是,她身上的衣裙濕了不少。
比起身上的潮濕,洛紫更在意的是里間。她看著安靜垂下的珠簾,里面根本沒有任何動靜,可的的確確是點著燈的,這證明人是在里面的。
莫不是剛才聲音太小了,或是人家睡著了?
如此一想,洛紫輕輕的清了下喉嚨,吸了一口氣,“公子,請用……”
“聽見了!”
里屋突然傳出的聲音,差點兒嚇掉了洛紫手中的食盒。
她對著里屋回了一聲“是”,便轉身往外面走。
撿起放在屋檐下的油紙傘,洛紫低頭看看濕透的繡鞋,心道先這樣穿著吧,反正過一會兒還要過來收碗筷的。
至于云姨婆與她說的,見范閱辰,她還有些猶豫,畢竟銀子還沒有齊。
其實更多的是,她心中有些抵觸,料想人家會厭煩吧,一如五年前。
范閱辰伸手挑了珠簾,從里屋出來,看見的便是一柄大大的油紙傘下,女子拖著厚重的衣裙,手提食盒離去。
那背影變得模糊,很快被吞噬在雨夜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