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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沈茴第一次遲了早朝,雖知道如今煜兒長大了,就算她偶爾不去也無妨,可沈茴還是不愿意缺席。她趕去珠簾后坐下時,早朝已經近了尾聲。
隔著珠簾,沈茴瞪了一眼白玉階下的裴徊光。還在氣他沒有及時將她喚醒。
似有所感,裴徊光抬抬眼,望向珠簾的方向,輕扯唇角。
今日早朝上沒什么大事,不久后散朝。朝臣恭送陛下離去,三三兩兩談笑著往外走。沈茴因為急著過來,剛坐下沒多久,倒沒立刻起身離開,想著再坐著歇一歇。
蘇翰采和兩個朝臣一邊說笑一邊往外走,經過裴徊光身邊,想起今早送進宮的孫子,他心里頓時生出一團火。他沖裴徊光翻了個白眼。須發斑白的老人家,還生了一張古板的臉,翻白眼的動作被他這張臉做出來,煞是好笑。
好笑,裴徊光便笑了。
蘇翰采更氣,他咬牙切齒地陰陽怪氣:“掌印這身紅衣穿得還以為要辦喜事。呵,頭幾年不是還有個內人?怎么,被人家拋棄啦?”
裴徊光瞥他一眼,慢悠悠收回目光。
蘇翰采繼續挖苦:“裴徊光,你若真的閑,還真不如娶個媳婦。也不至于去管旁人家的閑事!”
朝臣都知道這幾年蘇翰采一直針對裴徊光,即使裴徊光這幾年安安分分地沒辦什么壞事兒,每日上朝也不過走個過場,朝事不問,反倒像太后的拐杖。聽著蘇翰采又開始找裴徊光的毛病,朝臣們放慢腳步,豎起耳朵。
裴徊光抬眼,遙遙望著玉階上的珠簾,慢悠悠開口:“會給左丞送請柬。”
蘇翰采愣住了,其他朝臣亦是十分驚訝。
——瘋子裴徊光要娶妻?
一陣珠簾輕晃聲,沈茴撥開珠簾,露出一張仙姿玉色的鳳容。她含笑望著裴徊光,問:“婚期在什么時候?”
“九月二十二。”
九月二十二,是他們兩個人的生辰。
“恭喜掌印。”沈茴遙遙望著裴徊光,眼尾輕挑,勾出一抹惑人的嫵麗風情。
朝臣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看輕晃的琉璃珠簾相伴的絕色容。不知不覺,少女的稚嫩氣息在沈茴身上散去,芳華正盛,竟綻成這般驚心動魄的美人貌。
第203章結局
戰事剛歇,將帥仍未全部歸京。沈元宏和沈明玉京早一些,沈霆來得晚一些。
沈霆率兵歸來時,滿城百姓恭迎,萬人空巷。百姓自發一路跟在沈霆率領的軍隊后面,街道兩旁百姓人擠著人,大聲高呼。
已五年不見哥哥,沈茴早早帶著安煜站在城門上的停望臺迎賀。
終于看見兄長的身影,沈茴心里的焦急化成滿滿歡喜。她不由自主往前邁了兩步,將手搭在墻圍,翹首遙望,望著哥哥高頭大馬上的身影越來越近。
她看見哥哥側首望了一眼,然后將馬停下。無疑,沈霆這個動作引起了所人的注意,百姓紛紛順著沈霆的視線尋過去,便看見人群中的一位女子。
沈霆彎腰,朝駱菀伸出手。
駱菀本該與沈茴一起站在高高的停望臺迎接沈霆。可是駱菀等不及。五年了,她沒一日不在擔驚受怕度日如年,本就失去過沈霆七年,哪里承受得了他再出意外。是以,她迫不及待地出了城門,艱難擠在人群里,只為早看見他一些。
被這么多目光望著,駱菀顯然有些局促,尷尬又求救般望向沈霆。沈霆笑,伸出的手再近她一些。
駱菀猶豫了一會兒,硬著頭皮將自己的手遞給沈霆,在萬人的注視下,被沈霆拉上馬。沈霆雙臂環過駱菀的腰側,握著馬韁,再次向前。
駱菀聽見人群的笑聲,她低著頭,紅著臉小聲抱怨:“這么多人看著呢!”
沈霆大笑,低下頭湊到駱菀耳邊,說:“怕什么?你是我沈霆的妻。”
沈霆身后跟著的一員年輕副將笑呵呵地打趣:“嫂子別害臊啊!大哥這五年夢里都念著你哩!”
近處的百姓哈哈大笑,不知道是誰跟著起哄:“嫂子別害臊!”
其他百姓竟跟著一聲聲喊起“嫂子”來。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起哄喊,聲音一道挨著一道,遠處停望臺上的沈茴亦隱約聽見了。
名門閨秀的出身,讓駱菀整張臉都紅透了,可偏偏心里被濃烈的歡喜充盈。
知駱菀發窘,沈霆瞬間板起臉,威嚴掃視周圍起哄的百姓,眾人立刻住了口,不再起哄喊嫂子,只是歡笑卻忍不住。
沈霆收回目光時,所威嚴散盡,他低眉凝望駱菀,只剩柔情。
最怕鐵血柔情,跟著起哄的人群都安靜下來,望著雙人一馬,頗些艷羨,亦有祝福。
停望臺上的沈茴眸中含笑。她的目光從哥嫂身上移開,緩緩望向后方跟著的軍隊每一個士兵臉上的笑容。她愿此番天下初定后,不要再起那么多戰事,愿所將士平安歸家,再也不與家人分離。
·
婚期,沈茴回了沈家一趟,和裴徊光一起回去的,為了商討婚事。
沈明玉十七歲了,在戰場上磨礪了五年,如今亭亭玉立,颯爽英姿。因為兩次戰功,她如今也成了個不大不小的武臣。右丞曾暗示過沈茴,沈家出來的姑娘當本朝頭一個女將軍恐怕惹人非議,理應避嫌。
沈茴搖頭,沈明玉的戰功不是假的。不管她是不是沈家姑娘,憑著戰功都應該得此官職。更不應該為了所謂的避嫌,委屈她的功績。
沈茴問心無愧。
沈茴與裴徊光的婚事……
這么多年了,沈元宏不答應又能如何?他一聲不吭坐在湖邊釣魚,偶爾敲敲腿。腿傷痊愈后再次上戰場,讓他腿上的舊傷偶爾會疼。不僅如此,這次重上戰場,讓他身上又落下幾處傷,一次中了箭,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即使這樣,他也沒后悔,反而將滿身的傷痕當成功績。
沈夫人送了沈茴和裴徊光離開,尋過來。她挨著沈元宏坐下,和和氣氣地開口:“就答應了吧?你看裴徊光這五年很安分,沒再作惡。國庫耗盡,咱們阿茴很是憂慮。最后是裴徊光列了份單子,執劍朝,逼滿朝文武拿出單子規定的錢銀。從貪官手里挖到不少錢哩!然后那些奸商只好巴巴捐錢銀……”
沈元宏沒吭聲。
“年前胡地的烏茲、遼伊、疆鈷等幾個蠻夷之地新歲來朝,估摸著是想欺負咱們帝王年幼,竟為非作歹欺壓城中百姓。是裴徊光率領東廠的人,將那些個親王鎖上鐐銬,一直驅離邊境。”
沈元宏望著平靜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