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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通技擊,對于氣機牽引之類的說法,也自一竅不通,但是人體的感應,并不會因為不懂武藝而消失。假設有一柄劍指向他的額頭,他依舊會感覺到,是有什么東西在刺他,讓他很不舒服。
現在,雖然額頭上沒什么異常,但是脖頸處卻分明有微微的不適感,仿佛有人拿著什么鋒利的東西,正壓在自己脖子后面。只要自己稍有一點異動,這件東西,就會將自己的頭砍離身體。
在這種感覺下行走,就像是身旁蹲了只猛犬,雖然狗的主人一直告訴你,他的狗很乖,不咬人,你走過去,也不會覺得舒服。柳長安相信,這種陣仗應該是房間里那位將軍刻意為之,為的就是擺個下馬威。
這種想法當然不算善意,可要說是惡,這種惡又從何而來,同樣是個問題。如果真的對自己不滿,讓這些軍漢直接把自己毒打一番,也比擺這種陣仗來的容易。再者說來,這些軍漢身上帶著殺氣,軍容氣勢,與平素見過的那些軍兵大不相同。能支使的動這樣部隊的人,又怎么會和自己對上?
柳鐵骨和自己這父子兩代,和軍人都沒什么牽扯,固然沒在軍中結下什么善緣,同樣,也沒什么仇家。一個軍中握有實權的將領,按說是沒立場和自己為敵的。出于好奇,也出于早知道誰是敵人,也好早做防范打算的柳長安,硬頂著這種令人不快的壓力,保持著平穩的步伐向家中走去。
這一段通路不長,他走的不快不慢,腳步沉穩,似乎對兩旁的人沒有在意。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認定軍伍不敢隨便殺書生,他怕是早就落荒而走。畢竟,每一步踏出去,都仿佛離刀鋒更近一步,這種壓力下,正常人的選擇都是落荒而走。
“柳公子,好膽色!雖然兒郎們沒有拔刀,但是他們確實動了殺氣,連那些衙役都嚇的狼狽而逃,柳公子不可能感覺不到。能談笑自如,步履不亂,足見公子的定力,真不愧是柳鐵骨的后代,有骨氣,我佩服!”
等柳長安通過這條通路時,就發現,一條大漢,已經站在門首等著自己。這大漢三十里許的年紀,一張棱角分明的國字臉,加上一雙精光四射的鷹眼,讓人一見之下,就會對其升出既畏且敬的態度。
他身上沒有穿甲,但是那種武人的氣息,卻從舉手投足間都可以感覺到。與那些軍漢一樣,他也配弓懸刀,只是他的刀不是常用的戰刀,而是標準的草原彎刀。刀柄處鮮紅的寶石,在日光下爍爍放光。
柳長安等看到了刀,已經知道此人是誰,忙搶步上前施禮道:“學生不知阿史那將軍親臨,禮貌不周,望將軍海涵。”
那大漢爽朗地一笑“沒什么,我只不過等了一個多時辰,這不算什么。我們在草原上狩獵時,可以等獵物三天三夜,這點耐性,我們都是有的。不過,我沒有通報姓名,你如何猜的出,本官就是阿史那永忠?”
“將軍客氣了,國朝上下,似將軍這等神威者,又有幾人?何況這口寶刀,也足以證明將軍的身份,縱然不識將軍廬山真面,也該知道,將軍一弓一刀,皆是萬金難易的寶物。學生不懂武藝,對這柄寶刀也是聞名已久,只一見刀,自可以猜出是將軍大駕光臨。只是不知,將軍來此,有何指教?”
“沒什么,我是來道謝的。我手下兩個兒郎不成話,丟了整個部落的臉!多虧柳公子定計,才將他們找出來,我就是來道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