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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將一捧帶著露珠的藍(lán)色妖姬送到翁岳天面前,望著這張足以令眾多女人神魂顛倒的臉,無限感概地說:“翁總,您真是我見過的最長情的男人,魏小姐都去了幾年了,您還是堅持每年在這個時候來買藍(lán)色妖姬,魏小姐天上有靈,一定能感受到您對她的思念。”
翁岳天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往門外走,聞言不禁身形一滯,隨即鉆進(jìn)了車子……
十二月的天氣,對于這座城市來說,并不是經(jīng)常都會有陽光的,今天算是個好天氣,不像前幾天那么陰沉沉,太陽從厚厚的云層里探出半個臉,懶懶籠罩在大地上,是冬日里難得的溫暖。
市郊的一座公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論是春暖花開還是炎炎夏日,前來這里悼念的人,都會感覺公墓上方的天空不如其他地方那么明媚。一踏進(jìn)這里,人的心情就會不由自主地沉下幾分,就算是逝去已久的人,依舊難以忘卻那一種心痛。
有一座墓前,靜靜佇立著一位異常俊美的男人,他專注地凝望著墓碑,不言不語之間,那眼神已是蘊含了太多深意。在這一片死寂的墓地里,他是春寒里一抹暖陽……清冷的身影如松般挺拔,一身黑衣,神情肅穆,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尊貴而神秘,眼底流動著一股化不開的痛惜之色。他身上散發(fā)著憂郁的氣息,顯然這幕里埋葬著一位重要的人。
墓碑上清楚地刻著魏婕的名字,還有她的照片。每年的今天,是魏婕的生日,即使她人不在了,翁岳天還是會帶著一束藍(lán)色妖姬來到她的墓前,有時一呆就是半天。
讓翁岳天略感詫異的是,今天他來的時候看見已經(jīng)有人來拜祭過了。還有人比他更早嗎?或許是魏雅倫吧。以往,魏雅倫都是會和他一起來,今年,她興許是覺得尷尬,不想與他一起,所以獨自一人早來拜祭完就走了。
“魏婕,你在天上還好嗎?今天的我,看起來是不是跟往年有點不一樣?是的,經(jīng)過了四年,我確實有些不同了,因為,我很快要當(dāng)父親了……這都是因為一個叫文菁的小丫頭,她讓我的人生重新有了方向,她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魏婕,她和你一樣善良溫柔,她很乖……我相信,你會為我感到安慰的。如果你在天上有靈,會不會埋怨我跟雅倫解除婚約的事?這件事其實不能怪文菁,我對雅倫不是真愛,就算勉強結(jié)婚,她也不會幸福,這一點,我也是在訂婚那一晚才悟出的。我以前的想法就是,既然你不在了,無所謂跟誰結(jié)婚都不要緊,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那樣的想法很自私,既然不愛,就不能耽誤對方,讓雅倫及時清醒,也是讓我自己犯的錯誤降到最低。”翁岳天的這些話,都是在心里默默念著,誠如他自己所說,他這次來拜祭魏婕,心情跟前幾次大不一樣。
以前他每次來都會痛不欲生,久久無法抑制心痛,每一次都坐在墓前不舍得離開,總是會一遍一遍地對著冰冷的墓碑問:魏婕,你怎么忍心丟下我?
可是這一次,他不再那么沉痛,他可以像對待老朋友那樣,講出自己的心里話。文菁的事,他不會覺得對不起魏婕,他始終相信,魏婕那樣善良的女人,不會責(zé)怪他的選擇。
魏婕離開了,這是不可挽回的事實,如果他一生都生活在失去魏婕的陰影里,不肯敞開心扉接受文菁的存在,那么,他只能日日夜夜在煎熬中度過,靈魂得不到救贖。翁岳天正是想通了這一點,才會豁然開朗,才能夠面對著魏婕的墓碑,第一次微笑,默默告訴她,他會過得很好。
有些人和事,只適合成為記憶……曾經(jīng)幾多刻骨銘心,不過只為了今日的云淡風(fēng)輕。
寂靜的空氣里,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翁岳天不經(jīng)意地側(cè)頭望去,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的身影……怎么是她?
“我真是為姐姐不值,以往每一次你來拜祭,都是一臉的痛苦,今天居然還笑了?是因為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嗎?我該恭喜你還是該替我姐姐感到悲哀?”魏雅倫穿著灰色的風(fēng)衣,手里同樣捧著一束藍(lán)色妖姬,緩緩走過來,精致的面孔略顯蒼白,很難得她今天沒有化妝,有點憔悴,眼神也不似平時那么富有亮彩。
翁岳天對于魏雅倫的諷刺并沒有感到不悅,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墓前的一束藍(lán)色妖姬上……先前他以為是魏雅倫先來過了,現(xiàn)在看起來,并非如此。
翁岳天甩甩頭,暗想自己這是怎么了,不過就是多出一束花而已,就算不是魏雅倫,可能是魏婕生前的其他朋友,他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雅倫,今天我們都是來拜祭你姐姐的,有什么話,一會兒再說。”翁岳天對于慰藉的尊重,讓魏雅倫一時間語塞,卻也不由得窩火,急匆匆走上前來,慍怒而痛苦地凝望著翁岳天:“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是無情還是長情?姐姐死了幾年了,你到現(xiàn)在還是很重視她嗎?那我呢?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為什么……為什么你可以在跟我訂婚之后沒幾天又取消婚約?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要對我這么殘忍!”
魏雅倫悲慟的樣子,讓翁岳天有點于心不忍,預(yù)料到再見的時候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只是想不到會是在魏婕的墓前提到這些話題。
翁岳天一聲嘆息,沉聲道:“雅倫,你還不明白嗎?我取消婚約,不是想傷害你,是我在糾正自己的錯誤,我不愛你,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雅倫,我們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面對現(xiàn)實吧,我不能勉強自己愛上你,同樣,我也不能勉強我不去愛我心里想的那個人。”
“不!我不信!”魏雅倫無法接受翁岳天如此直白,心如刀割,情緒激動,哽咽著聲音嘶喊:“你愛誰?是文菁嗎?翁岳天,你敢在姐姐的墓前說你現(xiàn)在愛的人是文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