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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婕一身黑衣,連圍巾都是黑的。沒有化妝,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齊耳的短發(fā),五官外型沒什么變化,氣質(zhì)卻與從前判若兩人。從前的魏婕,活潑,亮麗,溫柔,最吸引人的就是她身上那一股盎然的青春氣息,可是現(xiàn)在,時隔四年多,她給人的感覺十分憔悴,頹廢,沉郁,若說魏婕曾像個公主一樣耀眼,現(xiàn)在的她,就像是歷經(jīng)滄桑的老人,眼里的神彩都消弭殆盡。
“見過。”魏婕平靜地從嘴里說出這兩個字,可是她的眼神里分明寫著痛苦與掙扎。
顧卿一怔,神色有幾分沉,沒有說話,等著魏婕繼續(xù)說下去。
魏婕沉默半晌,眼眶有些濕潤了,嘴角的笑意很勉強:“我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過他,沒有讓他知道我回來了。我聽說他原本和我妹妹訂婚了,可是沒幾天又取消了婚約,現(xiàn)在跟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同居在一起,想必那孩子是他的吧……我的存在對他來說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我也不想再打擾他的生活。”
顧卿無言以對,暗罵自己剛才怎么會想到替文菁的處境擔(dān)心,聽魏婕這么說了,他才明白,他該擔(dān)心的人是魏婕。文菁有翁岳天的保護,日子過得舒舒服服,可是魏婕卻因為不想給翁岳天造成困擾和麻煩,寧愿選擇這樣悄無聲息,即使回來,也沒有任何動靜。
顧卿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女人,他曾經(jīng)追求過她,四年前,對于她的不幸“逝去”,他自責(zé)難過得要死,今日再見,他的心,一如從前一般,為她而疼痛,只不過,這一次少了幾分熱血與沖動,多了幾分理性。
“你在太陽國旅行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記得當(dāng)時是經(jīng)過了dna鑒定的結(jié)果來確認(rèn)你的死亡,因為救援隊將遇難者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認(rèn)不出你的樣貌了……為什么現(xiàn)在卻……”顧卿在冷靜之后便很快想到這些關(guān)鍵問題,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是迷惑。
魏婕眼里浮現(xiàn)出一縷嘲弄,隨即染上濃濃的疲倦:“四年前的那一天,我在接到你的電話之后,和我妹妹魏雅倫一起準(zhǔn)備返回。當(dāng)時我們是在海上游輪。太陽國時常會發(fā)生海嘯。毫無預(yù)警地,海嘯襲來,游輪沉了,全部的人都被卷進海水里,我不知道妹妹是怎么脫險的,不過她真是個無比幸運的人,一定是抓住了什么東西才沒有被浪卷走,被人救了……至于你說的dna鑒定的事,我不知情,我猜……也許是救援隊打撈到了其他遇難者,無法確定是不是我,做dna鑒定的時候也許搞錯了吧,所以大家才誤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其實我是被太陽國的漁民救了,可是我失憶了,直到前不久才有所好轉(zhuǎn),想起了從前的事情,馬上就想回來看看……四年,物是人非……不知道我再見到干爹和妹妹的時候,他們會是什么心情。”
這一番話真讓人喘不過氣來,那驚心動魄的海難,在魏婕這么平淡的語氣之下娓娓道來,但其中的慘烈意味卻壓得人難受。顧卿不敢去想,魏婕這四年是否真的過得很平靜?恐怕是……受苦了吧……
“你的家人還不知道你回來了?”顧卿心頭窒悶,握住魏婕冰涼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溫暖。同時他也有點好奇,魏婕回來的事,難不成到目前為止,只有他一個人知曉?
“是的,魏家的人還不知道。”魏婕看似平淡的口吻里,包含了些許無奈和沉痛。
如果是換做以前的顧卿,此時此刻肯定會緊緊抱住魏婕,好好安慰一番,可是時隔四年,大家都成熟了許多,當(dāng)初的那一份悸動,淡了,更像是就別的一對摯友,眼下這氛圍,一點都不會讓人聯(lián)想到顧卿曾經(jīng)那么熱烈地追求過魏婕。
顧卿面對現(xiàn)在的魏婕,總覺得她深沉了,成熟了,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什么,顧卿一時不清晰……或許因為她這幾年受了不少苦吧,細(xì)節(jié),他問不出口,只看魏婕如今的精神狀態(tài),他哪里忍心再硬生生地讓她去自揭瘡疤。過去的,不管藏著怎樣的曲折與驚險,都已經(jīng)遠(yuǎn)去,重要的,是眼前她真是存在。活著,真好。
顧卿這妖孽笑起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人神共憤,絕美的笑容掛在嘴邊,直視著魏婕的眼睛,頗為真誠地說:“魏婕,很高興你還活著,歡迎回來。”
顧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清澈如雪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飾的關(guān)切,讓魏婕大為欣慰,重重地點點頭,反握住他的手:“顧卿,謝謝你,比起四年前,現(xiàn)在的你,更讓人感到自在,和你聊天,很舒服。”
聞言,顧卿驀地仰頭大笑,故作輕佻地說:“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四年前沒有選擇我,你很后悔?現(xiàn)在你想投入我的懷抱也來得及啊,我可還是單身,大有希望晉級本市美男榜第一的位置,怎么樣,考慮考慮?”顧卿嘴里這么說,眼底并無相應(yīng)的期盼和熱切,到底還是玩笑的成分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