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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廷深等人出去以后, 屋子里又恢復了平靜。

二旺看著對面坐起來的高凌, “睡醒啦。”

高凌撓撓頭：“韓旺軍, 你說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二旺：“那也不是, 畢竟我姐說了算呢。”

高凌想了想, 自己對韓麥穗似乎沒有季廷深那么深的執著。自己當時覺得她長得漂亮, 自信張揚, 讓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可接觸多了以后他覺得很有壓力，因為韓麥穗太優秀，不是一般男生配的上的。如果武比不上大旺, 文比不上二旺，都沒臉往她跟前湊。

后來他覺得自己更喜歡和大旺、二旺、三旺、小旺做朋友，對麥穗也沒那么非追不可, 一見季廷深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喜歡韓麥穗, 因為他和大旺說話的時候三句話不離麥穗如何。

那時候他不服氣，他覺得自己也喜歡麥穗, 自己跟麥穗相處的時間比季廷深還長呢。

今天聽季廷深說這些, 他就知道季廷深和自己不一樣, 自己是喜歡, 根本沒想過將來要如何。

季廷深已經想到很長遠的未來, 是奔著娶媳婦兒去的。

高凌起身, 笑道：“沒關系，沒有愛情還有友情，對我來說哪一樣都是幸運的。”他絕對不能比季廷深差太多, 季廷深可以因為向大旺看齊變得這樣優秀, 自己也可以.

他身體里充滿干勁，以后再也不抵觸訓練！

二旺下地，朝他伸手：“恭喜你。”

能明白人生的追求，這一點比什么都重要。

高凌握住他的手，“謝謝。”

從此以后，季廷深有空就到林嵐家來蹭飯吃，大旺沒時間他自己來。

他也不急著跟麥穗明確關系，尋思她身邊兄弟多，性格比較男孩子氣，懂事晚一些，想著讓她再大一歲。

他早就發現，她不會跟別的女人那樣被他的皮相吸引，那他只能一點點接近。比如叫林嵐娘，再跟麥穗講自己是半個兒子，諸如這種小手段，想這樣給她做點準備工作，過了年再講她應該不會抵觸。

麥穗已經習慣他跟家人一樣出入，也習慣他有些比兄弟略親昵的小動作，揉揉腦袋什么的。而且他進她房間都敲門，這點她挺滿意的。

不過她也并不多想，現在注意力在工作上。他倆雖然年紀不大很有想法，兩人把對外貿易辦經營得有聲有色，不需要林嵐擔心。

三旺在家待了二十天就帶著小旺一起回首都。

去了首都他才發現，小旺那個校辦主任是真好。本來三旺想自己給小旺出學費和糧票的，哪里知道校辦給轉的特殊人才進大學深造。這比舉薦上大學還要好，不需要小旺花一分錢，一個月還發將近四十塊錢補貼，三十六斤糧票。

這就意味著小旺以后也能拿大學的畢業證。他現在正是好學的年紀，跟著名師學習比十七八歲考大學才開始自然更好。

三旺特意給林嵐說一聲，又給那位老師打電話專門致謝，林嵐也親自去學校跟老師道謝。那老師笑說“韓旺家去深造，我們就是他的母校，以后他有出息我們也光榮嘛。”從此以后，林嵐家和那位老師也成為了常走動的朋友。

轉眼8月底，有似是而非的消息從中央傳出來，教育部可能要恢復高考。應屆生們已經分批下鄉，還沒下鄉的就不肯去，一定要賴在家里等。也有人說“就算高考，起碼也得來年，今年哪里還來得及？”

這日季廷深得到消息，他去找大旺，大旺正在研究拆裝地雷。

“要恢復高考，教育部正在討論考試制度。”

大旺扭頭看著他，“確定？”

季廷深面色嚴肅，“絕對不騙人，內部消息出來的。”

大旺放下模型，翻身從組裝臺上跳下來，去洗手，“我回家一趟。”

季廷深：“一起。”

大旺沒拒絕，季廷深現在比他還像兒子。

季廷深很高興，“我們申請休假高考，讓麥穗和二旺給咱們補課。”

大旺：“你還能撿起來？”大旺就這半年沒學，季廷深卻有四五年了。

季廷深得意地挑眉：“那要看誰補課。”

沒有緊急訓練兩人就比較自由，跟團里打了招呼開車去地區革委會家屬院，晚飯時分到家。

看他倆回來，林嵐讓他倆坐下吃飯，她再去下鍋面條。

麥穗和二旺起來，“娘，我們來。”季廷深要幫忙，卻被麥穗給推出去讓他先吃飯。

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熗鍋，很快就下了一盆青菜肉絲面，一盆面，季廷深和大旺兩個人吃光了。

二旺發現季廷深是越來越不見外，把他自己當成大哥二號，賺了津貼往林嵐手里一塞，來了就坐下吃飯，隔三差五給他和麥穗還有林嵐買禮物。

他不得不承認，季廷深對他們挺好的，并不是為了討好姐姐。

他對季廷深的不快又去了兩分，只是你也太能吃了，這都趕上我大哥的飯量。

真看不出來。

林嵐和二旺交換了一個眼神，母子倆用別人不懂的語言意會：幸虧把他們交給國家，要不誰管得起吃飯啊。

麥穗：“娘，你和二弟說什么呢？”

林嵐：“我說廷深不要把津貼都給我，吃不了幾頓飯，你給我三分之一就行，剩下你寄回家去。”

季廷深：“這不是我家嗎？我爸媽那里不需要，他們還想補貼我呢。”

麥穗笑道：“娘，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季排長不？”

不等林嵐說話，季廷深已經拱手討饒，傾身靠近麥穗小聲道：“麥姐，咱能揭過去嗎？老話說的好，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麥穗點點頭，“成，看在你受了知識感化的份上，往事不必再提，只談美好情誼。”

“真是好姑娘。”季廷深摸摸她的頭，起身收拾碗筷，擼袖子去洗碗。

麥穗笑話他，“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季廷深：“那是，我怎么也是半個兒子嘛。”

麥穗回頭看爹娘沒注意，就呸了他一聲，“你可真不要臉。”

季廷深：“我臉不是你給的嘛，你給我就要唄？”

麥穗笑著虛踢他一下。

季廷深：“幫忙系上圍裙。”

麥穗拿過來往他腰上一系，“我說季排長你這腰挺細啊。”

“肯定沒你的細。”

麥穗瞅了瞅他的，試試自己的，站在他身后比了一下，“是比你細，可你多高呢。”

“我打賭你的腰沒我一條胳膊長。”季廷深一邊刷碗，輕笑道。

麥穗要量他胳膊。

季廷深不給他量，“刷碗呢，別鬧，打了碗旺軍不得心疼啊。”

麥穗就笑著去客廳。

林嵐回頭瞅瞅，“廷深和你爹一樣勤快，挺好的。”她拍拍韓青松的胳膊，得意道：“三哥總幫我刷碗，我覺得老幸福呢。”

韓青松握了握她的手，要是家里就倆人，指定他刷碗。

二旺：“娘，有幾個像我爹這樣好的。”

麥穗指了指廚房，“那不有個嘛。”

二旺：“主要得看結婚后是不是還這樣。”

麥穗一攤手，“那就只有他媳婦兒知道了嘛，咱可不知道。”

季廷深正好洗了手拿毛巾一邊擦一邊走過來，很認真地對麥穗道：“要不咱倆結婚唄，這樣你就知道我不但結婚以后還洗碗，我還能洗衣服呢。”

麥穗驚恐地看著他，“季廷深，你不是變態吧？”

季廷深：“！！！”他看林嵐幾個。

大家都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二旺憋不住樂起來，哈哈哈，太好笑了。

季廷深扶額，看看麥穗，有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麥穗瞪著清澈的大眼看他，拿手指頭戳他胸口，“季廷深，你不是我大哥的拜把子兄弟嗎？跟我結婚？我們可是兄妹好吧！這種玩笑能亂開嗎？”

之前兩人私下里開玩笑什么半個兒子就算了，這會兒居然當全家面開玩笑，你膽肥嘛！

連大旺都不忍看下去，他從來就沒擔心季廷深能欺負麥穗，傻子都看出來他在麥穗跟前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季廷深一把握住麥穗的手，拉著她往外走，“這么害羞的話還是私下里說好嗎。”

麥穗：“哎，你害羞什么啊，這不很正常的事兒嗎？你、你別拉我，我揍你了啊。”

季廷深把麥穗拉出去下樓說。

屋里沉默了一瞬，韓青松道：“前幾天我接到季家老爺子的電話，說要替他孫子提親，我沒答應。”

林嵐：……估計也就韓青松能這樣耿直地拒絕一位老人家。她笑道：“三哥，你沒說咱們不插手，讓孩子自己處？”

韓青松：“……我說閨女和媳婦兒說了算。”

林嵐立刻拍拍他的手，“三哥回答的真好，咱家孩子的婚姻就是孩子自己說了算。”她對大旺和二旺道：“大哥二哥也聽見了吧，只要是你們認真考慮選擇的對象，爹娘都支持。到時候你們回來說一聲，爹娘就去幫你們提親。”

大旺：“娘，我……”他剛要說恢復高考的事兒。

“大兒子，你有對象啦？來，只管說。”林嵐笑道。

大旺：“……”

他想下去和季廷深交流一下感想。

季廷深拉著麥穗出了家門就放開她的手腕，“下樓說。”

麥穗想說有什么不能在家里說的，還要鬼鬼祟祟的出門說？難不成你還想打我？

她從小到大就沒有事兒是瞞著娘和弟弟的，沒有什么是他們不能知道的，她根本沒有秘密。

季廷深搞得這么神秘，還要下樓說，她就覺得真好笑啊，我就看看你到底要干嘛。

墻角有一叢夜來香，這會兒還在開，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季廷深深吸一口氣，想一下要怎么跟她講。

麥穗笑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是想躲開我爹和哥哥弟弟和我打架吧，好啦，我打不過你，認輸。”

季廷深：“……”倍感無力，她明明那么聰明，為什么會以為他拉她下樓打架？她和別人明明那么體貼善解人意，為什么在他這里就不開竅？

“麥穗，我們不是兄妹。”他終于扯出一個線頭來。

麥穗：“你和我大哥好的就像一個娘生的，難道不是兄弟？”

“我們是兄弟，不是親生的。”

“拜把子也是兄弟啊。”

“也沒拜把子，就是感情好的兄弟。”

麥穗：“行啦，以后別開這種玩笑，否則我真生氣。”

季廷深：“……我沒和你開玩笑，我說真的。”

麥穗：“？”

他之前給爺爺打過電話，爺爺迫不及待要來幫他提親，他說等等人小姑娘還沒完全接受他呢，爺爺就讓他加把勁還說給他幫幫忙，他讓爺爺別裹亂就行。

“就是你聽的那個意思，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不是開玩笑。”

“啊——”麥穗一下子捂住耳朵，“季廷深，我就當沒聽見，你也當沒說，咱們還跟以前一樣啊。”

季廷深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雙手拉下來，“來，你看著我，咱們很嚴肅地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麥穗：“你說和我結婚是真的？”

季廷深點頭，垂眼凝視著她，“當然是真的，你看我對別的女人這樣了嗎？我又不是變態！”和他們家接觸久了，他當然知道變態什么意思。

麥穗清澈的眼睛倒映著他的俊容，她笑起來，“你別激動啊。你突然這樣認真嚇我一跳。你怎么冷不丁說結婚？我也沒說要嫁給你啊，我才16歲，我大學還沒上呢。”

季廷深：“那你考上大學我們就結婚。”

麥穗笑道：“你傻了吧，現在又不讓考大學，舉薦上可不算考上。”

季廷深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考上大學我們就結婚。”

麥穗被他逗笑了，“我才不上當呢，之前教育部下來調研，說不定要恢復高考呢。我考上大學才多大啊，我干嘛這么早結婚？你看啊，我讀書讀了這么多年，什么都還沒干呢，就結婚整天洗衣做飯帶孩子？我那不是傻么？”

季廷深：“那就我洗衣做飯帶孩子。”

“你騙小孩子呢，就算你想，部隊也不肯，你爸媽也不肯啊。”

“只要你肯結婚，我自然有辦法。”

“等等，”麥穗思路很清晰，立刻把話題拽回來，“季廷深，我可沒答應和你結婚啊，你怎么就說到結婚以后怎么了。你想結婚，勾勾手指頭，一大群人搶著和你結啊。”

“你也知道很多人搶我嘛，還不趕緊定下來？”

“我可不和人家搶。”她拍拍季廷深的肩膀，“好啦，回家。別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不幼稚，排長呢成熟點。”

季廷深很挫敗，我特么也沒處過對象，我也不知道怎么叫不幼稚地求婚成熟一點求婚啊。

他覺得自己明明很成熟地談這個問題，是她對感情太懵懂無知。

麥穗要回去，季廷深拽住了她的手腕，很認真地握住她的手，盯著她的雙眼，“麥穗。”

麥穗看他，“怎么啦？”

季廷深：“你沒感覺嗎？”他握著她的手，心臟都要蹦出來了好嗎。

麥穗眨眨眼，笑：“幼稚，有什么感覺，不就是手嗎？和我哥哥的手有什么區別？”就是你手怎么那么燙!

季廷深：……

她到底是不開竅，還是只對我沒感覺……感覺要瘋。

“快回家吧，別犯神經了。”麥穗抽回手轉身往家走，季廷深根本看不到，她散下來的頭發擋住的耳朵和頸已經紅了。

再被他繼續握著手，她手心都要被燙出汗來。

不緊張才怪！

她懷疑自己發燒了，很奇怪的感覺，他這是傳染她什么病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