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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方曉雯剛剛推著車子走出家門,就聽到隔壁院子傳來了一個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我的個天娘嘞~~你們可是要逼死個人!”
第24章
方曉雯聽到這喊聲后,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扶著的自行車險些給摔在了地上。
住在他們家隔壁的可是后勤部長李明光他們家,那戶人家的小日子過得可是不錯,兩口子在廠子里都有正經(jīng)工作不說,就連張招弟這個鄉(xiāng)下來的老嬸子都在蘇工家里找了個保姆的工作來做。
這一家人自詡是體面人家,出來進去的頭都高高昂著,姿態(tài)拿得足足的,今兒這是出了什么事情?聽這聲音像是張招弟的喊聲,她這是準(zhǔn)備潑婦罵街了不成?
方曉雯來了興趣,將自行車靠在一旁,便湊過去想要看熱鬧。
李明光的家的院子外面已經(jīng)圍了不少的人,都是住在附近的鄰居,他們也是聽到了張招弟鬼哭狼嚎的叫喊聲,特意跑出來看熱鬧的。
李家的院子里面,張招弟癱坐在地上,一只手拍打著大腿,一只手拍打著胸口,眼淚鼻涕糊得滿臉都是,嘴里面則哭嚎著讓人給她做主。
“還有沒有天理啊?廠長為了討女人歡心要拿我作筏子,冤枉我是小偷,我不活了啊,讓我死了吧!”
張招弟哭天抹地,哀嚎聲在小院上空不停地回蕩著。
圍觀的人們指指點點,議論著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
“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張招弟怎么突然嚎叫上了?”
“誰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呢,聽說是彭廠長帶著蘇工來找她的麻煩?”
“我剛剛正巧路過,聽到彭廠長和蘇工說的話了,聽說是張招弟手腳不干凈,偷了人蘇工的東西,所以彭廠長才帶著蘇工來要說法的。”
這話一說出來,圍觀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在知道張招弟是偷了東西才被人找上門來之后,再聽她那仿佛受了天大冤屈的嚎哭聲,就顯得有點兒諷刺了。
她一個偷東西的,居然這么大聲?真以為他們封工是某些不講道理,只憑誰聲音大就能決定誰對錯的鄉(xiāng)下地方了?
彭進步顯然也沒有想到之前看起來挺體面的一個婦女,在知道他們是來要東西了之后,立馬就開始坐在地上撒氣潑來,他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起來,耐著性子說道:“張招弟同志,你這樣鬧騰是沒有意義的,還是快點將拿走的東西交出來,否則的話,我們就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說話了。”
蘇清影站在彭進步的身后,神情淡漠地看著張招弟——現(xiàn)在的張招弟和平日里在她家里的時候那個女人完全不同,兩人也認(rèn)識了兩年的時間了,蘇清影一直都覺得張招弟是個做事兒妥帖的體面人,她與她相處的還算是不錯。
當(dāng)然,這是在發(fā)現(xiàn)張招弟偷了她的東西之前,在那之后,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對張招弟的認(rèn)知可能出現(xiàn)了錯誤。
然而此時此刻,張招弟的樣子再一次刷新了蘇清影對她的認(rèn)知。
那個在自己家里總是干干凈凈,操著一口不太標(biāo)準(zhǔn)普通話的女人,此時露出了自己野蠻無理的一面,現(xiàn)在她與蘇清影所認(rèn)識的那個她完全判若兩人。
這樣的變化讓蘇清影覺得有些困惑,不太明白為什么她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些東西本就不是她的,是張招弟利用不符合規(guī)則的手段拿走的,在旁人沒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理直氣壯地使用著,那在旁人發(fā)現(xiàn)之后,自然就要將其還回來。
為什么她不肯歸還,還要反咬一口呢?
如果是她的話……
蘇清影想了想,覺得如果是她的話,就不可能有今天的這一幕發(fā)生,她是不可能在其他人沒有允許的情況下偷偷地拿走其他人的東西。
那不屬于她,她不會拿。
“媽,媽你能不能別鬧了?快點起來啊……”
許玉梅急得滿頭大汗,想要把張招弟給拉起來,卻又無從下手,只能徒勞的一遍又一遍地勸說著張招弟,想讓她從地上起來。
可是張招弟卻根本聽不進許玉梅的話,依舊坐在地上撒潑鬧事兒,說到最后,吐出來的那些話甚至都有點過分了。
許玉梅心中大急,哄不住自己的母親,她只能寄希望與彭進步了。
“彭廠長,這其中或許有什么誤會,我母親是什么樣子的人我很清楚,這鄰里鄰居的也都知道我母親的為人,她肯定不是那種手腳不干凈的人,或許是有什么誤會……”
她又不好給張招弟定罪,就只能這么說,想先將今天的事情給糊弄過去再說,許玉梅一面覺得自己的母親現(xiàn)在太過丟人現(xiàn)眼,一面又覺得彭廠長和蘇清影兩個有些咄咄逼人了,有什么話私底下不能說,非得要大清早跑到人家里面堵著問,不管有沒有事兒,他們一家人都是惹了一身腥。
“許會計,有沒有什么誤會我們大家心知肚明,你不必在此含糊不清。”彭進步虎著一張臉說道:“張招弟同志,請你不要在這里和我胡攪蠻纏,現(xiàn)在只是我和苦主上門找你,這是屬于廠子里的內(nèi)部問題,如果你還是胡攪蠻纏,拒不交代的話,那我們就只能請相關(guān)部門介入了,到那個時候,這可不只是我們廠子的內(nèi)部問題了。”
彭進步身為一廠之長,身上還是有幾分官威在的,這么虎著臉說話,看著還是挺嚇人的,原本還嚎叫個不停的張招弟聲音也弱了幾分,她抬起手抹了把臉,將臉上的那些腌臜東西都抹到了袖子上面,這才哭喪著臉說道:“彭廠長,你不能這樣給我定罪,這對我不公平,我張招弟行的端坐的正,我絕對沒偷拿蘇工家的東西。”
說完這番話后,張招弟扭頭看向了站在彭進步身邊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蘇清影,可憐兮兮地說道:“蘇工,我在你家伺候了你兩年,我這人什么樣子你應(yīng)該知道的,你不能丟了東西就到我家來找啊,廠子里這么多人,誰都可能是小偷……”
張招弟覺得蘇清影肯定會幫著她說話,她跟了蘇清影兩年的時間,知道這個被廠子里捧著的女工程師是什么樣子。
說得好聽是個性天真,不曉得人情道德,說難聽點兒就是個腦子蠢的,跟過去那地主家的小姐是一樣樣的,家里有啥她自己都不知道,也從來不會去盤點,吃什么也都由著張招弟來。
過去的張招弟一手把控著蘇清影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在發(fā)現(xiàn)了蘇清影對生活上的事情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加上她一個禮拜至少有四天是在她的實驗室不回家的,所以便開始動了歪心思。
之前一直就是這么過來的,也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什么問題,可是誰能想到現(xiàn)在彭進步和蘇清影突然過來要找她的麻煩?
讓她把拿回家的東西給還回去,自打她開始動手腳的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她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可都被他們家人吃了用了,她哪里能拿的回去?
所以張招弟便咬死了自己沒有偷拿東西,甚至還在給蘇清影打感情牌,想讓蘇清影幫自己說話。
倒是也難怪張招弟會認(rèn)為蘇清影會幫她,實在是因為過去的蘇清影太好說話,雖然她是廠子里的總工程師,可是面對自己的時候始終是客客氣氣的模樣,從來都沒有因為她是保姆而看不起她,態(tài)度雖然算不上多親熱,可也冷清不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這也就知導(dǎo)致了張招弟對蘇清影的認(rèn)知出現(xiàn)了錯誤,她甚至還覺得今天的事情并不是蘇清影自己找上門的,是彭進步發(fā)現(xiàn)不對才擅作主張上門來要東西的。
只要蘇清影說她沒少東西,那不就成了?
然而讓張招弟覺得意外的是,蘇清影并沒有幫著她說話。
“張大嬸,你沒有經(jīng)過我的允許,擅自將我家中的衣服和食物帶回了家里,這種行為是不對的,我希望你能將這些東西如數(shù)還給我。”
蘇清影的聲音依舊嬌嬌嫩嫩的,聽起來沒有什么威懾力,但是她所說出的那些話就像是化作了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張招弟的臉上,她的一張臉?biāo)查g漲得通紅,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蘇清影,似乎不敢相信為什么她要說出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