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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喬仍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瞧著魏正行一門心思為閨女打算的樣子,沈明喬有些忍不住,想把自己瞞著的事情給說出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魏正行又說道:“最近軍區要往封城搬,我的工作比較忙,抽不出時間照顧家里頭,你要多辛苦一下了。”
沈明喬聽到這番話,默默地將想說的話給壓了下去,她努力露出一抹笑容來,溫聲說道:“老魏,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家里的,也會好好勸說嫣然的,你家那閨女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應該不會糾結太長時間的。”
魏正行笑著拍了拍沈明喬的手,兩人又說起了家常來。
“這位同志,請問封城重工在什么地方?”
幾天之后,一個穿著綠色大衣的年輕姑娘拎著個大大的行李箱從火車上下來。
她順著人流從車站里面出來,看著這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臉上露出了濃濃的茫然之色,片刻之后,她四下張望了一下,找到附近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詢問他封城重工在什么地方。
這個拎著行李從火車站出來的漂亮姑娘自然就是魏嫣然了。
自打上次從父親口中知道了方正業已經結婚的消息之后,魏嫣然始終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哪怕后來刁愛黨親口告訴她,方正業真的結婚了,魏嫣然還是不肯相信。
方正業當初明明說過的,他最近幾年不會考慮結婚的,怎么可能在回到封城之后短短的兩年時間內就結婚了?
糾結了好些天之后,魏嫣然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來,她收拾了行李,準備去找方正業問個明白。
她原本是想要偷偷跑出來的,但是這年月出門坐火車住賓館都得要介紹信,魏嫣然自己想偷跑都不成,只能將這事兒告訴了自己的母親沈明喬。
沈明喬知道魏嫣然要動身前往封城之后,自然是極力阻止,但是架不住魏嫣然固執,她告訴沈明喬,如果她不幫自己的話,她就偷偷地跑,一路走也要走到封城去。
“反正我就是不甘心,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當初是他說的,自己最近幾年都不會結婚的,為什么回到封城短短兩年就結了婚,不問清楚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甘心的。”
自己的閨女性子執拗,認準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如果沈明喬真不幫她的話,魏嫣然是真干得出來徒步走到封城去的事情。
最后萬般無奈之下,沈明喬幫著魏嫣然開好了介紹信,又一路將她送上了通往封城的火車——她倒是想要安排個人陪著魏嫣然一起過去的,只是這閨女犟得很,怎么都不肯松口,沈明喬也就只能由著她去了。
坐火車過來的路上,魏嫣然的心里面一直憋著一口氣,她想的更多的就是到了封城之后如何去質問方正業,問他為什么不守承諾,為什么要這么早結婚——她以為當初方正業不跟自己處對象,是因為他計劃的結婚時間晚,怕耽誤她才不肯跟她處對象的。
只是下了車,踏上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又從鐵路上的同志口中知道去封工的路線,依照對方指引的方向坐上前往封工的公交車時,魏嫣然發熱的大腦突然就冷靜了一些。
封城的公交車挺破舊的,因為是在火車站附近,車上上來的人不少,魏嫣然沒有找到位置坐,被迫和這些人擠在一起。
從她有記憶開始,好像就沒有遭過這樣的罪,現在為了方正業,她千里迢迢從邊疆趕過來,又坐上這種她過去從來沒坐過的公交車,她吃了這么多苦,受了這么多的罪,都是為了方正業……
思及此,魏嫣然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看著淚水就要涌出來了,她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沒讓自己哭出來。
她就是要去問問那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為什么他要結婚,那個跟他結婚的女人到底哪一點比她好,他為什么就不喜歡自己?
這年月的公交車速度還是很慢的,加上要一直繞路,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車子在封工附近的站臺停了下來。
此時公交車上已經沒有什么人了,聽到售票員說封工到了,魏嫣然恍然回神,她急急忙忙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朝著車門口走了過去。
售票員看到她慌里慌張的樣子,目光落在了后面放著的行李箱上,急忙開口說道:“這位同志,你的箱子忘記拿了。”
售票員倒是挺熱情的,被她這么一提醒,魏嫣然才想起來自己還帶著行李,她急忙回身拿上了行李,然后認真地對售票員道謝。
“謝謝你,要不然我的行李就忘記了。”
看到她這個樣子,售票員笑了笑,耐心地說道:“同志,出門在外,可不能毛毛躁躁的,行李箱要是忘記了,那想找回來都難了,下次注意一些。”
魏嫣然笑著點了點頭,拎著行李箱下了公交車。
破舊的公交車咣當咣當開遠了,留下一地的尾氣,魏嫣然被嗆得咳嗽了幾聲,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她抬起手擦去眼角沁出的淚水,四下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工廠。
這里應該就是封城重工了,方正業就在這里。
然而千里迢迢趕到了這里之后,魏嫣然此時卻有些怯懦,她站在原地,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不過九十九步都走了,總不能在最后這一叩首上慫了,魏嫣然咬了咬牙,給自己鼓勁兒,然后朝著封工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同志你好,我找方正業……”
這天方正業正準備去車間看看生產情況,結果秘書付軍推門進來,告訴方正業大門口有個年輕姑娘找他。
方正業愣了一下,問道:“一個年輕姑娘找我?她叫什么名字?”
付軍搖了搖頭,說道:“方廠長,對方只說是您的朋友,特意過來找您的,還說您見了她就知道了。”
自己的朋友?
方正業想了想,讓付軍先到車間那邊去看看生產情況,自己則準備去門衛處看看那個說是自己朋友的年輕姑娘是誰。
“這位同志,你跟我們方廠長是啥關系?你打哪兒來的?”
門衛張慶書也是廠子里的老人了,他跟方正業關系不錯,瞧見今兒來找方正業的這個年輕姑娘長得不錯,而且提起方正業的時候,語氣似乎也有那么一點不太對,張慶書立馬警惕了起來。
在登記過后,他也沒有放魏嫣然進去,而是將她留在了門衛室里,等著方正業過來的間隙里,張慶書不動聲色地詢問起了對方的情況來。
魏嫣然打小就在部隊里生活,因為魏正行的緣故,她生長的環境相對而言單純多了,因此她也沒發現什么問題,乖乖地回答了張慶書的話。
“我從部隊來的,我跟方正業應該算是戰友關系吧,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這個漂亮姑娘是方正業的戰友?
張慶書上下打量了魏嫣然一番,不太相信她的話,長得這么漂亮的姑娘,看著嬌嬌弱弱,一陣風就能刮走似的,能是做女兵的料?這怎么看都不對。
“沒想到你這個女娃娃看著這么瘦弱,竟然是個女戰士。”
魏嫣然一愣,知道張慶書是誤會了,便解釋道:“我不是女戰士,我是部隊文工團的文藝兵。”
原來是文藝兵,難怪看著嬌嬌弱弱的,張慶書心中了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詢問著魏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