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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事,向來沒有統一的時候。皇帝會采用一些制衡之術,久而久之,朝堂上便會分做兩派。小人妒君子,以沈季平在朝堂上的影響,有人向他下手也不為過。
既然如此,排除的圈子就會小很多。陸千涼掰著手指頭在心中數著與沈季平意見不合的大臣,第一個,便想到了齊王沈言璟。
會是他么?
身形相貌,聲音以及走路的姿勢,都與他并不相似。可若是他故意隱匿身形……
陸千涼覺得自己的腦海之中很混亂,今日齊王在醉仙樓里的一舉一動,昨日去郊區賽馬,請她作證……她能在一夜之間往返于勾欄院與寧王府,他又如何不能?
貼在心口的玉佩微涼,沾染了她的體溫,卻漸漸地溫熱了起來。
陸千涼伸手掏出那一塊玉佩,放在掌心仔細的端詳著上面的花紋,卻看不出什么玄機。罷了,現在她這個身份,想要自保都有些勉強。冷玉容母女虎視眈眈,更何況,千府老爺要回來了。
她攤開賬本,仔細鉆研著上面那些數字,一條條一樁樁盡數的記在了心里。從夕陽西斜到銀月初生,連連翹何時為她多掌了兩盞燈,她都不清楚。
時辰不早,連翹早就應了她的吩咐,先行下去休息了。夜風微涼,送著淡雅的荷香裊裊入室,不用焚香亦是叫人心曠神怡。
她起身倒了杯冷茶,端著杯子默默走到窗邊。冷茶入喉,帶走了心底些許的煩躁。夏蟬的鳴叫聲不時穿入到耳中,頗為聒噪。
有風吹過,桌子上的蠟燭微弱的火苗晃了晃,連帶著她映照在地面上的影子都被拉長了許多。
時辰不早了,也是該休息了。陸千涼隨手關嚴了窗子,轉身過身去鋪床。
武者近乎于野獸一般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不對勁!她未轉身,單手在床榻上一撐,身子便躲向一邊。果然,剛剛立身的位置擦過一道掌風。
燭火晃了晃,映亮了那人的一身黑色夜行衣。
一擊不成,那人倒也未多做糾纏。他指尖執著一枚小小的翡翠鑲蓉簪花,聲音沉穩:“千小姐,好久不見。”
果真還是被他認出來了,陸千涼直了直身子,坐在了床沿兒上,指了個椅子給那人:“閣下今夜來我千府,是來談條件的?”
那人面巾下隱著的面孔似是一笑,他并指一晃,一支蠟燭熄滅。
“千小姐怎么會覺得我是來談條件的?”他語調微微上揚,帶了些輕佻的意味:“而不是來殺人滅口的?”
唯二的蠟燭滅了一只,室內果然暗下去不少,掩映的燭火搖搖晃晃,卻是叫那人的身形益發不真切了。
既然他不想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陸千涼便也不瞧他。她揚了揚下巴勾唇一笑:“閣下當然不是來殺人滅口的,因為,閣下還有東西在我手里攥著。再者說,就算是閣下想要殺我滅口,有這個本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