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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南的狐岐山趕往長安城,少說也要十五日的時間,這樣的距離,相當于橫跨了半個離陽王朝。
二人一路策馬,前些日子倒還好,可這樣高強度的趕路就連陸千涼也受不住,更遑論而今身子受損嚴重的沈言璟呢?
幾日策馬,顛簸的路途在腳下延伸的越來越遠,誰都不知道,那條路所延伸的遠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結果。
十三日后,金陵城。
沈言璟坐在當街的一家茶樓上,隨便叫了一壺清茶臨窗而坐。黃梅時節正是梅雨季,泠泠落雨順著窗子蕩進茶樓,打濕了他的半邊衣袖。
梅雨季節總是會給人一種思想的感覺,是以這等時候,還會孤身一人在外飲茶的人便少之又少了。
灑掃的小廝已經坐在門檻兒上看了沈言璟好一陣,這好看的公子像是在等什么人,熱茶已經叫了兩壺,可正在等待的人卻還沒有到來的意思。
難不成,這位公子也是個傷心人么?
小廝掃了掃雙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在圍裙上拍了兩下走到沈言璟那一桌,陪笑道:“公子的袖子都濕了,您看這天氣實在是不好,若是公子想要換一張桌坐,小的這就將東西幫公子搬過去。”
沈言璟微微抬眼,抽出一片金葉子壓在桌面上做打賞:“不必,這個位子甚好,看得到整個金陵城的風景。茶有些冷了,替我再換一壺?!?
小廝忙不迭的退下去,給沈言璟換茶了。
剛剛沈言璟打賞的那片金葉子,莫說是一壺茶了,那價格足夠沈言璟在茶樓喝上一個月的茶。這樣出售闊綽的少年公子,待人又雅致有禮,任誰都會高看一眼的吧。
小廝退下去,沈言璟沒什么表情,依舊坐在床邊,定定的望著檐下的落雨。
只是沒過一會兒,那雨水打在油紙傘面兒上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那方向背對著沈言璟所作的方向,聲音輕的宛若鴻毛飛羽拂面而過。
背對著來人而坐的沈言璟微微彎唇,吩咐道:“把我的那壺雪頂含翠換成霍山黃芽,莫叫一會兒來的姑娘知道了。
小廝連忙應聲,將剛剛端上來的茶水又端了下去。
沈言璟的身子不好,受不得寒氣。在折劍山莊內,落陽春嚴密的控制著沈言璟的飲食,就連日常飲用的茶水都要親手安排,唯恐沈言璟喝了什么穿腸毒藥似的。
在折劍山莊,像是雪頂含翠這一類的茶水是被嚴令禁止的,陸千涼從不讓沈言璟入口。
就算是喝茶,也多讓沈言璟喝霍山黃芽這一類性溫的茶葉,一來對身子好,二來價格也是折劍山莊承受得起的。
沈言璟喝了半年的霍山黃芽,一根舌頭都要發麻了,好不容易出來走走,一壺茶未喝完,陸千涼便已經回來了。
她撐著十二節的竹骨油紙傘,傘面上繪著清雅的白梅,就這樣踏著濺了雨水的青石磚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