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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翼一改以往的淡定,有些急切地說:“可是你不答應(yīng)的話他就會讓我和其他男人做、愛,我不想那樣!”
“那是你自找的!誰讓你這么賤!”
孟想大腦里的篩選功能突然失靈,話音未落就被自己的口不擇言唬愣住,看到顧翼瞳孔里的光瞬間黯淡,他的心也扯出一縷縷棉絮狀的疼痛,吭吭哧哧補救:“我、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你要幫你爸爸還債的苦衷,可是掙錢也不該用這種方法,還有很多別的……”
顧翼靜靜凝睇,不久前他還是春意盎然的暖流,這會兒卻像隆冬將至,河面結(jié)起越來越厚的冰蓋,孟想話音漸小,終于被他細(xì)微的冷笑碰碎了。
“你知道我爸爸欠了多少債?”
“……多少?”
“兩億日圓。”
寒氣灌入孟想肺腔,凍住他的喉嚨,顧翼早料到他的反應(yīng),這筆債務(wù)頂?shù)倪^任何情非得已的解說,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普通人無法通過正常途徑清償如此龐大的債務(wù),世上哪有那么多外掛、金手指?一切滾燙鮮熱的人生雞湯潑在這冰冷的天文數(shù)字上都會凝成雞油。
“對不起……”
孟想腦袋耷拉著,舌根微微泛苦,以為會在顧翼臉上看到責(zé)難之色,卻見他幽幽露笑,他一直是活潑愛笑的,可這時的笑不同尋常,是被水泡過的綢緞,華美而頹廢。
“你現(xiàn)在知道了吧,只有山根老師肯幫我出這兩億,所以我必須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他讓我和誰睡,我就得和誰睡,唯一不受支配的只有我自己的感覺了。跟別的男人做、愛我會惡心,一根手指都不想被他們碰,我只想跟你做。”
孟想聽著他的話,血液在一點一點升溫,心跳得整條街都聽得見,可是被家庭學(xué)校社會耳提面命二十多年所養(yǎng)成的倫理觀是條牢不可破的鐵鎖,死死束縛他的心智,他終究不能跨越雷池,只好向池面投擲歉意的石子。
“對不起,我……我還是做不到……”
顧翼執(zhí)著地望著他,如同一面能照穿謊言的鏡子:“可你剛才不是跟我做了嗎?你明明有感覺,為什么不肯幫我呢?”
“這不是幫不幫的問題,我也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會失控,可能是因為你太有魅力,太會撩人,這些我都承認(rèn)。但我并不喜歡男人,也不想再跟男人發(fā)生關(guān)系,讓我當(dāng)著別人的面跟你搞,我真的,真的辦不到!”
孟想語無倫次搖頭晃腦,明知句句是錯,嘴卻不聽使喚地任意胡說。于是他不敢再多看顧翼一眼,腦袋懦弱地瞥向一邊,兩邊太陽穴撞鐘似的突突直跳,潛意識里希望顧翼能反駁、質(zhì)問,卻聽他徐徐回道:“好吧,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像顛顛簸簸趕了一段崎嶇山路,失去清澈明亮,變得沙啞、疲倦,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傷,猶如一把鈍刀子慢慢捅到孟想心頭,痛不可當(dāng)有力難拔。
他膽怯地小心看他,想再說一句“對不起”,為彼此的心傷包塊紗布。顧翼沒給他這個機會,無言地轉(zhuǎn)身返回酒店。大堂里輝煌的燈光潮汐般涌向他,在他身后潑出長長的影子,他的輪廓轉(zhuǎn)眼模糊縮小,一如孤獨的幻影回歸到虛無夢境中,
孟想瞪著那片吞噬一切的光亮,汩汩的寒意在體內(nèi)流淌,夜圍著他哼唱寂寞的歌曲,告訴他這個繁華的城市原來無邊蒼涼。
作者有話要說: 《關(guān)東云夢譚》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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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亡陷阱
這天夜里孟想被困倦五花大綁, 陷在睡魔的羅網(wǎng)里怪夢連篇, 其中感知最清晰的場景是他的老二突然擬人化,裂眥嚼齒地同他爭吵。
“孟老大你簡直不是個東西, 我曉得你一個人單身惱火,一直欲求不滿, 但再咋個餓癆也不能日男的撒!要日也不該拿我去日撒!我好歹是你的命根子,跟了你二十五年, 你咋忍心喊我去當(dāng)攪屎棍!?”
孟想正為此事煩聵,如今見老二也來數(shù)落自己,怎不惱羞成怒,反罵:“你還好意思怪我,還不是你龜兒自己脹得梆敲硬,拉到我往里頭戳, 老子才是遭你連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