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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隔間是用鍍膜玻璃拼裝的，外面的人可以清楚觀察盒子里的景象，但從盒子里往外看則是漆黑一片，關(guān)上門就是個與世隔絕的密室。當你們做的時候，這里只有我和助手在場，我們會盡力保持安靜，移動時也會換上海綿底的拖鞋，在加上腳下的厚地毯吸音，基本不產(chǎn)生任何雜音，你們完全可以當我們不存在，盡可能專心投入地去做?！?

孟想囧成路樁，這玻璃小屋讓他聯(lián)想到動物園里為珍稀動物精心設置的交\\\\配室，即使看不到周圍景象，但一想到全程都處在他人監(jiān)控下，他就有萎的先兆。下意識瞥一眼顧翼，見他正望著密室里的大床出神，臉上又浮起夢一般的憂傷，大概在為往昔的遭遇傷懷。孟想心尖像被螞蟻鉗子夾了一下，毅然生出類似護花使者的氣概，堅定地向山根點了點頭。

秘下的浴室洗澡，回畫室等了十幾分鐘顧翼也沐浴完畢，穿著浴袍走進玻璃小屋，身后的門關(guān)閉了，二人仿佛住在黑籠子里的鳥，眼中只看得見彼此。孟想坐在床沿上，抬頭望著跟前的人，覺得他漂亮得發(fā)光，而自己緊張得發(fā)慌，好似小孩子拿著偷來的蛋糕，想吃又不敢吃，惶促地咽著口水。

顧翼淡定如常，但不再像先前那般刻意妖嬈，平和干凈得一如清晨森林里的新鮮空氣，使人舍不得呼吸。

“你準備好了嗎？”

“哦……”

“那我們開始吧”

他慢慢上前跨出一步，消滅彼此間的距離，伸出手，溫柔地將孟想的頭摟在了懷里。

第24章 新工作

自從筑地市場的工作減半， 孟想也不能每天為櫻壽司送貨了， 處理完金魚變態(tài)惹出的麻煩后，他馬上登門向大江先生說明情況。大江先生表示理解， 還說自己也正好有事找他。

“孟君是美術(shù)生吧，我目前上學的專門學校想聘請一位教素描的老師， 看你有沒有興趣去試試?！?

孟想吃驚，大江先生為人和氣， 但不像野口那么親切，一直同他保持雇主和雇工的相處方式，情淡如水，看他也不是愛管閑事的性格，怎會突然想到為泛泛之交介紹工作？

大江先生知道他有疑慮，當場挑明：“阿橘說你找工作時差點丟命， 怕你再為求職的事遇到危險，讓我?guī)兔ο朕k法。那所學校是我同事的兒子辦的， 恰好在招聘美術(shù)老師， 每周只去半天上兩堂課，薪資待遇好像也不錯。我看過你給阿橘畫的肖像畫，那個水平足夠勝任，你要是想去， 我今晚就給校長打電話。”

人心換人心，人情換人情，孟想三年來以誠待人，養(yǎng)旺了自己的貴人運， 他當上山根亮平的模特后，每月已不愁生計，可那工作難以啟齒，也非長久之計，哪兒比得上美術(shù)老師清正美？據(jù)他了解，像這種興趣學校給教師的待遇都很豐厚，一堂課的報酬不低于三萬日元，每周去一次，一個月就能掙到二十萬上下，比當魚市搬運工強多了。

大江先生面子含金量高，一通電話過去學校方次日便向孟想發(fā)出任職邀請，得知他是兼職，還體貼地讓他自行選擇課程日期。孟想看看自家學校的課程表，發(fā)現(xiàn)周三下午的選修課可去可不去，就把上班時段訂在了這里。

周六，他這個導演回歸《菊子亂》劇組，繼續(xù)執(zhí)導拍攝。來到片場，同事們紛紛致意，還為他準備了鮮花點心，儼然迎接康復病人。孟想挨個向他們道謝道歉，輪到水木茂時，發(fā)現(xiàn)這人今天是正常的男裝打扮，性隨相移，又恢復初見時恭默守靜的雅男情態(tài)，跟他說話他只是恝然地點了個頭，不論是外在還是內(nèi)在都難以同女裝時熱情健談的形象相聯(lián)系。

這時金山秋來了，見到孟想急忙端上關(guān)懷套餐，言語安慰不夠，還現(xiàn)場教授了幾招實用的格斗術(shù)，并拉住他親身示范，一扭一摔，快讓學生閃壞腰。孟想蹲在地上揉骨頭，無意中看到水木茂一臉嫌憎地朝金山秋拋白眼，顯然對這位粗暴的老師意見很大。

第二天攝影師請假半天，劇組工作到兩點收工，外景部分全部殺青，奧斯卡提議晚上聚餐，水木茂聽說實行AA制，悄悄對站在一旁的孟想吐槽：“那個女的飯量比我倆加起來還大，又不是吃自助，餐費均攤的話我們太吃虧了?！?

今天他又換上靚麗奪目的女裝，人格也調(diào)到了妖艷八婆頻道，閑話一籮筐，口水多過茶，孟想知道他反感金山秋，老是挾細拿粗的刁難，將小日本的狹隘陰損發(fā)揮到了極致。父母常常教導他處理人際關(guān)系時切忌站隊，他和劇組的人萍水相逢，對他們之間的矛盾最好置身事外，是以一直把水木茂的小報告當做耳旁風，不表態(tài)，不擴散。

相較與水木的刻薄，金山秋倒真像個豪爽漢子，聽了奧斯卡的話，拍胸脯說要做東，當場打電話去餐廳訂了座位。劇組的人早聽說她是從事高科技產(chǎn)品研發(fā)的金領(lǐng)一族，請客多半不會小氣，晚上領(lǐng)大伙兒去的果然是涉谷一家高級料理店，金山秋拿起菜單流水似的挨個點遍，眼睛壓根沒朝價目上瞄。

水木眉頭皺成川字型，就近拉著顧翼低聲數(shù)落：“他們這些東京人就愛擺闊，這也要那也要，待會兒結(jié)賬時有她心疼的。”

孟想坐在顧翼旁邊不慎聽到了，見顧翼眼眉示意，也跟著苦笑，預感飯桌上不會太平。他言靈體質(zhì)，好的不靈壞的靈，沒等菜上齊，水木和金山秋便就時政問題起了爭執(zhí)，一個咄咄逼人，一個老羞變怒，雙雙撕破臉。好在日本人公共意識較強，知道不能在餐廳大鬧，金山秋當即刷卡買單，邀約水木到僻靜處決斗?？此麄兡械拇┡b，公鴨嗓哼著矯揉造作的女性用語，女的男人打扮，壓嗓門吼著糙漢口吻，同事們?nèi)炭〔唤?，最后一致委托奧斯卡跟去調(diào)解，余人各自散伙。

出門時孟想有意磨蹭，偷偷觀察顧翼的動向，接連兩次發(fā)生關(guān)系，他已和對方形成一種微妙的磁場，不由自主記掛、牽引，一個眼神投遞，一次言語交匯都能挑起內(nèi)心的悸動。

“孟桑，你要回家了嗎？”

顧翼從身后趕上來，很自然地同他搭話，孟想聽得出弦外之音，假裝無事地說：“哦，時間還早，我想隨便轉(zhuǎn)轉(zhuǎn)再回去?！?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