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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音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一個山洞前,陽光傾斜,映在攀爬在洞口周圍的藤蔓上,腳下踩的草地松軟濕潤,葉片綴著清晨的露珠,雜草里散落著無數妖獸的頭骨、脊柱、四肢等。
有的骨架上帶著新鮮的血肉,有的已經常年被風化,骨面斑駁,整體環境大致一看,有點滲人,因著在風口,風呼呼的吹,凄厲而荒涼。
洞口里面黑黝黝的,望不見什么。陸星音在洞外站了一會兒,不再猶豫,徑直轉身準備離開。
“在修真界里,什么資源都短缺的情況下,秘境應該恨不得把搶資源的都扔出去,會將好東西親手送到人修跟前?”陸星音在心里問完自己,搖了搖頭,除非秘境是個傻的。
“姐姐,山洞里面,有魔教的味兒。”紅棗屬于神兵中的一種,對魔教天生的敏銳,陸星音一時間未曾聞到的味道,紅棗一下子就聞到了。
“不光魔教,我感受到了血脈的牽引。”
待在玉簡中的垣洄神識傳音于陸星音,自從陸星音修煉了《承風決》,無需進到玉簡中,同樣能和垣洄交流。“我們去里面看看,真有危險,你直接傳到玉簡里,除非有魔君境在,不然玉簡內很安全。”
陸星音來滄梨秘境前,將能保命的東西悉數帶在身上,死了一次的人,真的相當惜命,“前輩,你不誆我?”
雖然這么問,但陸星音腳上很誠實的改了路,修真界,機遇和危險并存,在危險有可能被抵消的情況下,自己倒是可以冒個險。
“明知故問。”
即使看不到,垣洄依舊翻了個白眼,“咱倆栓在一條繩子上,我巴不得你升到仙王境呢。”
幽暗潮濕的洞壁上,有打斗的棍棒刀劍痕跡,上面沉著干涸血,散落的石頭和人骨、獸骨混雜,破碎的程度比洞外的嚴重,偶有一陣陰森的冷風從洞口吹來,將氣氛渲染的濕冷詭異。
陸星音有時不注意踩在細碎的骨頭上,窸窸窣窣的響聲在洞內回蕩,刮在耳畔讓人心生煩躁。
山洞甬道很長,行至后面,丁點光亮都瞧不見,到處都被幽深的黑暗所籠罩,陸星音的確聞到了魔教的味道,但很奇怪,一路上竟然丁點影子都沒見到。
“左。”
陸星音剛到岔口,垣洄就出了聲音,他的天族血脈已經全部蘇醒,對族人的感知比陸星音強烈。
聞言,陸星音握緊劍傘,謹慎的擇了左面的路,左面有一扇制作的很精美古樸的石門,而當她抬腳邁入石門后,四周平靜的空間竟然突兀的變的猶如海面一樣,水波蕩漾,洶涌擴散。
一回頭,果然,自己來時的那條長長的甬道已經被黑暗吞噬,不見蹤影,陸星音就像闖到黑暗中的孩童,尋不到路。
緊接著,有個高挑的背影在陸星音眼前被勾勒出來,銀靴白衣,紅里銀絲,單手正把玩著黑金相間的長戟。
“遠古大妖的洞府里,為何會有魔教陣法。”
垣洄眉宇緊緊皺著,一雙灰金色的眼睛戒備的盯著陸星音前面的模糊背影,“星音,我們被困在了誅仙陣中,而守陣的往往俱是已然死去的強大的魔教或者魔軍殘魂,你那個風魔靈珠的粉對他們正好有壓制作用,我們硬闖過去。”
在垣洄看來,魔教的殘魂總比強悍的妖獸好對付,畢竟魔教一直被風魔靈珠狠狠克制,即使在三千年前,人修中不過只有三枚風魔靈珠而已。
“前輩,你消息滯后了。”陸星音抽出了輕劍,眼底閃過劍體上凜冽的寒光,“眼前守陣的可不是什么魔教的殘魂。”
陸星音話落的同時,模糊的身影開始凝實,他轉身望向人,眼瞳漆黑,全無褐色,唇角掛著冷森的笑,就像地獄里踏著血海而來的索命閻羅。
下一刻,陸星音已然持劍而上,同樣的,“封無寂”一個漂亮的戟花,和陸星音的輕劍錚的一聲,撞到了一塊。
虛空境大圓滿和仙級修士的碰撞,如同螞蟻和大象,在將碰上的時候,陸星音就被反擊的直直的撞上了幽深潮濕的洞壁。
甜腥味涌上心頭,被擰眉咽下,陸星音覺得脊背疼痛麻木的要掉了,但未耽誤一刻,厲聲喊道:“封無寂!”
“錚!”
同款裝扮的封無寂出現在陸星音眼前,幫她擋下了“封無寂”的二次攻擊,緊接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纏斗到了一塊。
“封無寂?封家的人?”垣洄眼睛睜的老大,語調都不穩了,說真的,他一直覺得封家的姓氏真的很不得了,畢竟有誰自己瘋然而剛好姓封的?“他們家的人,為何會出現在誅仙陣里?”
問罷,又火急火燎的催,“小星音,你快點回玉簡里,剛才一招你就敗了,快點,不要把小命交代了。”
陸星音站起來,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眼神冷然的盯著前面的戰局,她剛才明知不敵卻依舊迎上去,就是準備用【林籟泉韻】幻化出封無寂,自己只有和魔教幻化出來的那個接觸,才能幻化出一個同等境界的。
但可惜,她一個虛空境實力有限,幻境堅持不了太久。
“交代不了,放心吧。”陸星音說完,含了顆丹藥,再次迎上去,二打一的抽對方,“好不容易有個實戰訓練的機會,錯過了,下次就不知得等到什么時候。”
垣洄見陸星音真的打上去,氣都要氣死了,他們天族咋凈出些不怕死的人?老族長這樣,師父這樣,現在自己教的后輩還這樣。
你們襯托的我很怕死好么?
有個隊友封無寂分擔,陸星音輕松了些,關鍵時候補刀就行,而且和仙級修士過招,對陸星音這種理論夯實,前世實戰經驗也有的人,真的很有用。
當然,她依然沒能笑很久,因為……自己的隊友、到點下場了。
陸星音:“……”
千百年前的誅仙陣,一向用魔教鎮守,但仙魔大戰后,魔教內高階的修士出現斷層,哪有那么多殘魂供調遣,于是魔教將目光鎖在了人修的畏懼上。
他們在戰斗中最怕碰到的人,會具現在誅仙陣中,充當鎮守者,而修士往往由于懼怕、實力懸殊等,在對打中落了下乘。
例如陸星音,剛開打,就已經高下立見。
“封無寂”陰惻惻的盯著陸星音,像逗弄一直獵物,“你很厲害,能在我手下堅持上一刻鐘,可現在,你的幫手消失了,你……該死了。”
聞言,陸星音揚唇一笑,眼里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和狡黠,“誰死啊,你個贗品!”
說完,不待“封無寂”反應,直接甩出了兩枚黑色的丸子,一枚打在了“封無寂”的腦門上,一枚打在了“封無寂”的胸口上。
陸星音響指一打,噗嗤,黑色的火舌竄天而升,將面露驚駭的“封無寂”全部湮滅,三息不到,肉生肉腐,來來回回幾次,凄厲的聲音在耳畔越來越低,直到化作烏有。
“你個贗品能比得上正品么?說的話都自帶一股子油膩味。”陸星音拍著手,表情帶著小驕傲,“我都敢掛正主身上,會怕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