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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就知道,這一定又是楚玄舟的手筆。
“嗯。”楚玄舟笑了起來。
他輕輕將陸云挽從飛行器上扶了下來,冰涼的暗紫色手鏈隨之從指尖滑過,緊接著楚玄舟又轉身從飛行器上取來一捧早就準備好的花束,將它拿給了陸云挽。
陸云挽猶豫了一下,終于向前走去。
和上一次在失憶狀態下來到這里不一樣,這一回滄芮星上帶著寒氣的風剛一刮來,那些本就鮮活著的記憶便再一次像潮水一般朝著陸云挽奔涌而來,一瞬間他的呼吸都變得艱澀了不少。
他努力調整呼吸,輕輕地將手中的花束放在了地上。
沒有了手套的遮擋,陸云挽清晰地看到:在放下花束的那一瞬,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地顫抖著。
——這是藏在偽裝下的,懂得恐懼的陸云挽。
他并沒有像從前一樣遮擋自己的脆弱。
陸云挽凝視著墓碑,沉默一會后走上前去輕輕地用指腹擦去墓碑上的水珠。
“其實斯容也埋在這里,當時為了麻痹那群人魚,我特意沒有為他做墓碑,”陸云挽緩緩開口,與楚玄舟講述了起來,“正好這次為他也立一個。”說完,陸云挽慢慢地將手指拿開。
陸云挽的語氣太過平靜,就像是在敘說一件與自己不相關的事。
一時間楚玄舟竟然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他。
過分的理智與平靜,就像一根暗刺,戳在人的心上。
滄芮星的雨又大了一點。
楚玄舟沒有說話,他默默地走上前來擋在了陸云挽的背后,將大半絲絳般斜斜飛來的雨點擋在了背后。
陸云挽回頭看了楚玄舟一眼,突然再一次回眸向墓碑望去。
不同于剛才,這一回他緩緩地笑了起來。
由于背對著楚玄舟,所以對方并沒有看到,此時此刻陸云挽的臉上竟然罕見地出現了一點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別緊張,別緊張陸云挽!
陸云挽深吸一口氣,再次朝前方笑了一下,接著無比鄭重地開口說:“爸媽、斯容,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非常輕松,就像閑聊一樣。
但是楚玄舟卻聽出陸云挽的話里藏著幾分緊張。
陸云挽這是怎么了?
就在楚玄舟疑惑的時候,陸云挽后面的話,終于給了他答案。
站在前方的陸云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鏈,接著微微側身,為一直被他擋在身后的楚玄舟讓開了一點位置。
“這是楚玄舟,是帝國新任君主,”說到這里,陸云挽頓了好幾秒,終于將后面的話講了出來,“也是我們家的新成員。”
啊啊啊!
難以啟齒,真的難以啟齒。
明明再怎么羞恥的臺詞都念過了,但是說到這里陸云挽竟然不好意思了一瞬。
陸云挽承認,自己后期形象并不好,甚至「陸云挽」這三個字在許多人眼里就是「喜怒無常」的代名詞,但是父母眼里的他,除了是帝國與人類的驕傲外,更是一個聽話又懂事的孩子。
怎么說自己也答應了和楚玄舟在一起,今天既然回到了滄芮星,那么按照人類的傳統,無論如何有也要和家人說一聲吧。
說話間陸云挽覺得楚玄舟大概不會在意這種事。
而陸云挽沒有看到,自己的話音剛一落下,站在背后的楚玄舟忽然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過來。
家人?
這是楚玄舟第一次被冠以這樣的名稱。
陌生感霎時間涌了上來,那雙濃紫色的眼眸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名為「無措」的情緒。
說完這句話后,陸云挽長舒一口氣,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墓碑,便轉身朝著楚玄舟走了過去。
就是這一瞬,陸云挽突然看到了楚玄舟的神情有些古怪。
甚至要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陛下的眼眶好像都有些泛紅?
……這是什么情況?
“陛下,您?”
陸云挽話還沒有說完,楚玄舟便立刻轉身裝作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似的向飛行器走去。
所以說,楚玄舟這是不好意思了?
這樣純情,完全不像是他!
——
滄芮星與首都星相距并不遠,但是掃完墓后,陸云挽和楚玄舟兩人卻并沒有著急離開。
懸浮器越過湖泊,落在了從前的攝政王府邸門口。
等懸浮器降落,陸云挽這才發覺自己所在的是通往會客廳的入口。
“怎么到這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