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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是九年級最具盛名的校草學(xué)霸，可她卻再沒有以前那種悸動與少女情懷。

只有難以言喻的低落感傷，與同樣失去親人好友的悲痛。

孟朝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手上還有血跡，是黎多寶的血，手背上有她的手指甲劃出的淺痕。

在這之前，他沒有見過黎多寶，只是知道有這么一號人物。

或者說‘江湖上有她的傳說’，雖然并不在同一個市，但距離并不是八卦的障礙，女生最愛討論這些。

自然，也并不全是什么體面的故事。

說她‘窮酸氣八百里外都聞得到’‘和周莉莉做朋友還不是看別人有錢’‘有一次看到她指甲縫里臟兮兮的’‘頭發(fā)也很油’‘怪人’‘如果不是自己有問題，那為什么常常被她爸打？’‘長得不正經(jīng)’‘看人眼睛一瞟一瞟的’‘有點長短腿’‘走路扭得超夸張’。

不過是女孩子之間莫名的惡意。

他也察覺到。

這是因為高年級后女孩子之間，似乎都在莫明其妙地相互較勁的緣故。

在黎多寶本校，學(xué)生們都忌憚總在她周圍的周莉莉，但外校女生可沒什么好怕的，簡直肆無忌憚。

那些話真的或者假的。

總之沒人在意。

但他坐在這里，卻突然就一字一句地想起來了。

還有她在人海中狂奔向前時應(yīng)聲看向他的驚鴻一瞥。

他沒在其它女生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那一瞬間就好像所有人都被虛化，只有她，亮晶晶地、鮮活地在奔跑。頭發(fā)胡亂地飛舞，額頭上都是細(xì)汗。

他從不知道，世上有這樣的人存在。

真是奇怪，明明很早就聽說過，也有很多次兩校交流機(jī)會。

有一次他去十三中，在大自習(xí)室走廊時聽到有人叫了一聲：“黎多寶！”

他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她，只看到兩個男生在嘻嘻哈哈的打鬧。

還有很多這樣的的事。

直到現(xiàn)在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然后，她死了，血就在他手上。

要說是悲痛也說不上。失去親人的感覺才是悲痛欲絕。他雖然沒有親人，但也知其差別。

明白此時自己只是……有一點點感到茫然。

王小露坐到他身邊：“你在看什么？”

他被打斷思緒，含糊了應(yīng)了一聲，并沒有回答。

有個四十多歲男人走過來，撞開王小露，不知道在機(jī)艙里找什

么，嘴里罵罵咧咧，抱怨沒有水喝沒有東西吃什么的。

看他的穿著，應(yīng)該是個公司職員或什么的，大腹便便。看到小孩哭鬧也要怒氣沖沖的咒罵幾句，但因為體型龐大看著很有侵略性，抱著孩子的女人沒敢回嘴，只默默把孩子抱得更遠(yuǎn)一點。

王小露正要說話，一直沉默的孟朝陽突然站起來，一步上去手里的拳頭重重?fù)舸蛟谥心耆撕竽X上。他出拳快、狠、準(zhǔn)，并且有力，姿勢非常熟練。就好像一直都有練習(xí)。懂得怎么用力，應(yīng)該打哪里更高效。

對方被打得有點懵，搖搖晃晃地站著，有些笨拙地扭頭看向孟朝陽。

孟朝陽沒有給他更多反應(yīng)機(jī)會，好幾拳直擊在他面門，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對方根本沒有來得及做什么，便仰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人面對這種攻擊時，脆弱得可怕。

孟朝陽站在他身前，低頭看著這個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丑陋不堪的人。

一瞬間，有一個晦暗的念頭占據(jù)了他的所有思緒——如果可以交換，他希望死的是這個人。

生命固然沒有高低，但有一些人也確實更不值得被拯救。

甚至在這之前，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懂得奚沛的作法，但現(xiàn)在，他才更深刻地體會到，在決意這么做的時候，奚沛可能在想些什么。

如果是他，他也會這么做。

這場突如其來的單方面毆打，讓客艙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控制室的學(xué)生也聽到聲音跑出來，伸頭向這邊探望，在他們的注視下，孟朝陽在原地僵站了一會兒，然后扶著座椅背，邁過倒地的中年人，離開了客艙。

三十分鐘后，穿梭機(jī)終于抵達(dá)了156。

這里是一處沒有氧氣的小星球，天幕下半透明的密封罩覆蓋在所有建筑上空，一邊陳舊的機(jī)器組是用來維持生態(tài)圈運轉(zhuǎn)的。沒有人在等著他們，只有一排排的‘代理人’。它們像滑稽的火柴人，頭上的顯示器是生動的人臉，上肢是簡陋的鉗子，可進(jìn)行一些基本的操作，圓形地座保證它們能移動自如。

已經(jīng)有一架穿越機(jī)在他們之前到達(dá)了。

穿梭機(jī)降落在升降壞之后，坪上的穹頂便慢慢合攏。

過了五分鐘左右，外面提示：“空氣已在正常比率。”，一個代理人上前來，打開了通往穿梭機(jī)的門。

從顯示屏上看，這應(yīng)該是科研機(jī)構(gòu)的派遣人員，因為代理人的顯示器上，顯示出來的是白大褂的形象，并且胸口還有科研所的標(biāo)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