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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椿樓按著俞星城坐下:“我們都從你剛回來就準備了,因為也猜得到你要結婚。你先坐下嘛!”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真好真好。
第279章三件
俞星城也有些好奇了,她托腮坐在桌邊,瞧著鈴眉率先從貼身的小皮囊里,取出了一件小東西。
是個用布包包裹的小短刀,十分老舊的皮革刀鞘上沒有鑲嵌寶石,只寫了個磨損到有些模糊的名字。
鈴眉:“得到這東西,純粹是巧合,是我在崖州辦事兒的時候,淘來的。賣的人說祖上是給福建總兵做過奴仆,后來倒臺之后大家都偷搶東西,他家里祖上也拿了東西但沒舍得賣,傳下來的。這上頭刻著的是‘咨皋’二字,是俞大猷之子的隨身匕首,更是俞大遒當年贈給長子的。東西其實不大值錢,俞大猷哪怕是名將,這是他兒子用的東西也不大值錢……”
鈴眉嘴笨,越說越說不明白,覺得自己送的東西不夠好,甚至想縮回手去。
肖潼卻拿起來,柔聲道:“你與俞姓關系復雜,而俞大猷身死之后,他們那一支曾經斷過,不論是如今的京師俞家,還是池州俞家,都只是遠方親戚了。但總覺得這匕首里,有當年那位名將給后人的期許,機緣巧合到你手里,是在合適不過的舊物件。”
俞星城撫了一下刀鞘,拔出匕首來,刀年久未用,已然不鋒利,只是小小匕首上四個字的字形,還能看清楚:“奠安少憂。”
俞星城看著鈴眉笑道:“我確實與這個姓關系復雜,但這物件能到你我手中,是緣分,我很喜歡。”
楊椿樓:“哎呀,匕首估計要到時候掛在腰上了。成婚佩刀,倒也很像是星城干得出來的事兒。倒顯得我送的東西母里母氣的了。”
楊椿樓的東西更珍重,是貼身放在里衣那層,她用一塊手帕仔仔細細的包上,在桌面上展開來。
是一對兒銀色的耳墜兒,大概做成了宮燈形狀,宮燈六角墜著幾顆米粒兒大的小金珠子。
楊椿樓:“這是我娘的東西。啊,別那么惶恐的表情,她首飾多得很呢,老家有一整個屋子,全是她的衣裳首飾。她以前家里很窮,最早她是爬山采藥的姑娘,識的藥多身手又好,楊家常從她家里訂珍稀藥材,就結識了。我爹呢,大小就是奇葩,說要娶個天天爬山爬樹的采藥姑娘進門,家里都松了一口氣:‘至少還是個女的活人’。”
楊椿樓坐在小凳上托著腮說起來:“我娘還是幸福了好幾年的,我爹人又陰話又少,但我娘又粘人又率直。他總惹她不高興,每次賠禮都是買衣服首飾,我娘以前在楊家,有半邊院子都裝滿她這些物什呢。后來娘病死了,爹拉了好幾輛車,把這些東西拉走,我們就搬家了。他后來瘋瘋癲癲的搞那些血腥的開刀療法,也是他總覺得,自己要是早學,就能給我娘開顱治病了。哎,不說這些,你別怕,這只是我娘的首飾中的一件。”
俞星城:“那等你成婚的時候,你要戴什么?”
楊椿樓耳朵在燈光下頭紅的透亮:“我成婚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我到時候戴我娘成婚時候的首飾。之所以給你這個,是因為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我娘的首飾之一。喏,你看,跟你很配的。這就算是借的東西了,對吧。”
俞星城珍重的接過,道:“我覺得很奇妙,你母親當年的飾物,借給我來戴,簡直像是你把我這個朋友,領到家里去見了你父母一樣。雖然他們都不在了,但也能見證你的朋友的婚禮,見證你的婚禮。放心,我戴了之后,一定會一顆珠子都不少的還給你。”
楊椿樓讓她說的眼底漾起一點點水光:“你這張嘴,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會戳人心。”
肖潼:“那我算是最俗氣的了。藍色的東西,我送的不是別的,就是寶石。你也知道,我是小鎮姑娘,后來開闊了眼界之后,總覺得大千世界,如此繁華,我心頭也有虛榮,總有很多東西想要。”
她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后,里頭黑色的天鵝絨上,躺著一枚湛藍如陽光下淺海的寶石吊墜:“這個吊墜,其實是我很多年前看上的。二十歲不到,剛生了小孩的時候,我當時很想要這個項鏈,但因為那時候我丈夫的船需要拿錢去抵押貨款,他猶豫了許久,還是說服我放棄了這個項鏈。沒有這個項鏈之后,我們那次跑商很成功,還之后買了更大的船,在海參崴買了一套小房子,甚至買了十幾個黑人仆人在船上做飯。”
俞星城看了她一眼:“沒了這個項鏈,反而發家了。”
肖潼:“是呢,二十多歲才該把錢花在刀刃上。直到我這次去波士頓,在櫥窗里又看到這款項鏈了。也不知道是買走的買主,后來又不得已轉賣了,還是一直沒能賣出去。這價格已經是如今的我可以負擔得起的了,我卻又不會佩戴這樣的東西了。就想著送給你。你一貫太樸素,沒有什么壓得住場子的首飾,日后出海遠航,會見各國政要,總要出席大場面,姐姐現在已經不用為錢發愁了,給你置辦個首飾,還不是輕輕松松的。”
這最后一句話,說的俞星城刮目相看。
雖不知道肖潼這幾年都在做些什么,但她這自豪的口氣,讓俞星城終于可以窺得幾分她當年遠航時候的風采。
楊椿樓羨慕的湊過去看:“肖姐姐,我覺得、我我可能也想這兩年結婚,你到時候也要來啊!”
肖潼笑的亂揉她腦袋:“好。”
鈴眉看的感慨道:“這么大的海藍色鉆石,怕都是洋人皇室流出來的吧……”
俞星城笑:“你既然都塞到我手里,那我也不會拒絕了,不過當我遠航歸來之后,一樣也是要還你的。”
肖潼握住她手指:“物件算是齊了,我們的祝福也齊了。不過我知道,哪怕我們沒能及時趕回來,你跟熾寰肯定還是之后過的會很快樂。哎,不說那么多了,我們這些伴著你行禮的,是不是也要走一遍流程!”
鈴眉挽著她胳膊:“走,姐,你住的地方都給你拾掇出來了,咱們去看看。物件大多都沒動,但就怕你有不習慣的。”
俞星城也起身,正要走出門去,就聽到敲門聲。
“進來。”
戈湛端著漆盤,上頭四碗酒釀小圓子,他輕聲道:“廚房那頭做了甜品,說讓我送過來了。”
他換掉了那身珠貝鑲玉的華麗衣袍,一身深藍色素衣,挽著衣袖端著吃的走過來,簡直就像是五六年前……
肖潼愣了一下,偏過頭去。
似乎也想到了曾經。
但她又快速的捏了捏拇指,看向戈湛,笑著伸手去接托盤:“你還特意送過來。正好我也餓了。”
戈湛手僵住在那里,肖潼伸手接過,放在桌子上,轉頭道:“你又長高了?”
戈湛:“啊……嗯。好像是。”
肖潼把碗分給其他人,語氣稀松平常:“這幾年我也在海上見到過你,知道你還安全。回族里的日子怎么樣?”
戈湛原地亂走,竟然結結巴巴的往門口走去:“我、我有些困了……那個,我先去睡。我先去睡。”
他說罷,緩步出門,合上門之后就快步竄出去,人不見了。
肖潼沒說什么,只是低頭吃甜:“鈴眉、楊三木,吃你們的,別看我。”
第二日就是婚禮了,熾寰這位新郎,自然不可能再睡到她屋里,總要走個分居的流程的。但他也當夜不在府里住,而是去了妖館,臨走之前抓著俞星城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可別忘了接親。
俞星城推他:“我能把你忘了,你還不過來把我頭給吞了。走吧走吧,都大半夜得了,幸好明兒不是一早上就成婚。你再不走,咱倆這最后一點成婚的忐忑和驚喜就沒有了。”
熾寰:“咱們是日落開始,你明天可不許去宮里加班了啊!”
俞星城:“結婚前我還加班?你當我是什么模范閣員啊。走吧,衣裳都拿好了吧,還有他的鞋子,胖虎,你給他拿著點,別讓他在妖館鬧哦。”
成婚前分離一夜,他都不樂意的像是八姨太被趕出大帥府,胖虎拽著他,他兩腳蹬在地上,鞋底都能擦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