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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亞忽然不顧阻擋，破門而入，沖到她床邊，隔著厚厚床幔抓住她的手，溫柔道：“寶貝，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會好的。”

“你給我滾！滾！希律亞……”她本想再罵，可卻痛得再說不出話。

他抓她的手抓得更緊，仍然溫柔低喃，“堅持一下，加油寶貝！”

她痛苦不堪，痛呼不斷，將他的手背抓破皮，撓出一條條血痕。一旁端水、拿毛巾的侍女們看到了都不敢吭聲。

因為希律亞王的表情很兇悍、很著急，任誰打撓他一下都會被他懲罰。

她們都是怕希律亞王的。希律亞王外表優(yōu)雅溫和，卻仍隱隱散發(fā)威嚴(yán)的氣質(zhì)，偶爾與他眼神對上時，還會感覺有種隱約的煞氣傳來。在城堡里，無人不怕他。

端水的侍女中有個年齡偏大的，曾經(jīng)隨希律亞王去過一次女子公學(xué)，也就是希律亞王與海心皇后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希律亞王對一個女子露出近似討好的甜蜜笑容，笑得極溫柔，還是對一個平民女子。她當(dāng)時驚呆了，但只敢把驚訝放在心里，頭都不敢抬，生怕被王發(fā)覺。

也是她第一次和到目前為止唯一見到希律亞王對一個平民女子如此和顏悅色，還小心翼翼地、頗有技巧地說話，生怕嚇著了平民女子。她當(dāng)時悄悄打量她，短至耳際的頭發(fā)，容貌普通，絕對談不上美貌，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還閃動著奇特的知性光芒，有點像貴族小姐的眼睛，但比她們的更純粹、更知性、更絢爛。

或許王便是迷上了這雙眼睛吧。王第一次到公學(xué)去找她時，先是不動聲色地站在藏書室外觀察了她很久，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喜歡的某個點，眼睛慢慢明亮起來，而看書的她仍沒有發(fā)現(xiàn)他。他便換了個位置，站到了最顯眼的地方，當(dāng)她驚恐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便對她展露他蓄謀以久的最溫柔美麗笑容……

第二次去公學(xué)時，她以為王會把這個平民女子帶回城堡，或許他原本真有這個打算，連馬車?yán)锒紓浜昧硕嘤嗟囊患浪庖潞忘c燃女孩子們當(dāng)時喜歡的薰衣草薰香，但意外地，他并沒有把平民女子帶回去。坐上馬車后，他回頭看著依然站在臺階上的她，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

哇！一聲清脆的嬰兒哭聲打破了房間緊張的氛圍，“恭喜王，殿下生下了一位小公主！”老萊紗欣喜的聲音傳來。

“皇后沒事吧？”希律亞強捺狂喜。

“母女平安！”

希律亞喜出望外，就要掀床幔而入，卻被為首的侍女?dāng)r住，“王請等一下，里面還得清理一下。”

不到一會兒，老萊紗抱著已經(jīng)擦干凈的襁褓女嬰出來，“請王先看看小公主吧。”

接過小女嬰的希律亞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皇后怎么樣了？”

“皇后很累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著了。”

希律亞這才看向緊閉著眼的小女嬰，露出喜悅的笑容，吻了吻她的小臉蛋。

皇后誕下皇嗣，普國同慶，都城內(nèi)的人們歡慶了三天三夜，城堡內(nèi)也連著舉行了十天的舞會。

小公主還在神殿接受了大祭司的祝福，正式成為皇室的一員。

就在整個阿撥斯沉浸在歡樂中時，一件意外發(fā)生了，阿撥斯王竟然病倒了，病得很突然。他是在結(jié)束了通宵工作走出御書房時，突然倒在地上暈迷不醒。

御醫(yī)們急急趕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救醒，之后又細(xì)心救治、調(diào)養(yǎng)近三個月，他的精神才慢慢恢復(fù)，此前時而昏睡時而醒，整個人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

緊急之下，皇儲代父執(zhí)行日常政務(wù)，海心皇后接手城堡全部事務(wù)，阿撥斯才能正常運轉(zhuǎn)。

據(jù)說海心皇后經(jīng)常一邊哭，一邊處理各類事務(wù)，還得抽出時間核算各類賬冊，說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希律亞會教她很多東西，是不是早就料到這天了？這個殺千萬的，是不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希律亞王幾次陷入昏迷時，海心皇后就會在他床邊罵，一邊哭罵一邊核算財務(wù)報表，罵累了會休息一下，休息完了繼續(xù)罵，直到把希律亞王罵醒。

三個月后，希律亞王的意識完全恢復(fù)，但身體已然不行，只能半坐在床上處理公務(wù)，偶爾會被海心皇后用輪椅推到花園里去散步。

海心皇后還會鼓勵并扶著希律亞王站起來，雖然一直失敗，但希律亞王自此看向海心皇后的眼神更溫柔。

“你太辛苦了！”他嘆道。

“還好。”她眨著眼道，“大部分雜事都是別人在做。”

他微微笑著，眼神深若幽潭，深邃不見底。

一個月后，他忽然將大皇后放了出來，將后宮的雜務(wù)事交給了她。

“她的復(fù)出不代表你失勢，你要記住，整個后宮的掌權(quán)人是你，阿撥斯城堡的半數(shù)權(quán)力也都在你手中。”他的眼神堅定，聲音柔和，“你們手中的權(quán)力與你們的頭銜是倒過來的。”

她是小皇后，她是大皇后。但她擁有大權(quán)力，她擁有小權(quán)力。

第247章

“塔圖納家族決不可以再起，也決無可能再起。”他淡淡微笑，“我已和塔利德談過，他若看重和大皇后的母子情份，在他沒有生母家族的支持下，他將來必遭大皇后家族反噬，沒人不希望東山再起。”

“有你在，我根本不擔(dān)心這些。”她說道，不知為何，心中有種不祥的預(yù)感，而她竭力想驅(qū)散這種感覺。

他溫柔握住她的手，“請原諒我沒有把城堡的另一半權(quán)力放在你手中，因為你還太弱，我擔(dān)心你掌控不住。但你手中有三大王城，加上這另一半權(quán)力，足夠鉗制住塔利德了。”

另一半權(quán)力在塔利德手中。但說實話，塔利德是皇儲，就算代行父權(quán)，擁有全部權(quán)力也不為過，但他說得就好像多對不起她似的。

她笑了起來，“塔利德是我兒子，我和他不會怎么樣的，再說，本來全部權(quán)力都應(yīng)該在他手中的。”

“可我擔(dān)心你，我不想他擁有全部權(quán)力。”他極盡溫柔地道，“所以答應(yīng)我，若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無論塔利德說什么，你都不可以將三大王城主權(quán)交出，這是最后的底線。”

“怎么會？你別亂說了。”她又哭了起來，“你不會不在我身邊。”

“我有種感覺，我沒度過情劫。”他仍然微笑著，一如以往的溫柔，“我醒悟得太晚。若我一開始就與你相依相愛，你真正愛上我，我們真心在一起，我未必會有這種結(jié)局。”

“你別亂說，我又不是什么萬能神醫(yī)。”

“我就是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我可能再次中毒了，海心。”他的眼神柔和無比，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比尋常的事。

“怎么會？！”她大驚，淚水凝在臉上，“我去把安琪拉叫來。”

“沒用的，安琪拉已經(jīng)私下試過數(shù)次‘輸血’給我，可只能讓我醒來，還花了三個月，我知道，你也試過。”

她確實也試過，試過數(shù)次，將安琪拉也拉來過，將她的血喂給他，但他仍然沒有醒。

“我剛查到這次中毒的原因，”他微笑道，“這是最出色的御醫(yī)告訴我的，他身邊有幾個出色的徒弟，和他一起做過多次實驗和研究，并找到實證，才弄清了這次中毒的原因。我的所有王妃都背叛了我，每月例行同房時點燃的是帶有特殊氣味的香料，這是我的皇祖母家族中最珍貴的香料，幾年前在她去世時剛剛用完，但現(xiàn)在才爆發(fā)。這是我的皇祖母對我的報復(fù)，拿出家族中最珍貴的物品，作為對我殺掉她最珍愛的侄孫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