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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雞腿遞過來的時候,沈木兮連句謝謝都沒力氣說,抓了雞腿便往嘴里送,三下五除二便將雞腿啃得只剩下雞骨頭。不得不說,這人手藝不錯,做的味道很合她的心意。
最后,除了那個雞腦袋,整只雞都落進了沈木兮的肚子里。餓得慌了,果然吃什么都是人間美味,沒吃飽是真的,恢復了不少體力也是真的。
“不好意思!”沈木兮嘬了一下嘴,“忘了給你留點。”
男人不說話,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吧!”
“去哪?”沈木兮皺眉。
“送你!”他顧自往前走,掠過她身邊的時候,自帶冷風。
沈木兮低眉,望著他手背上若隱若現的紅印,一點點的像是被針扎過似的,這明顯就是……眸色微恙,沈木兮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背影。
許是察覺她沒跟上來,男人站住腳步,側過臉看了她一眼,“不走?”
“你對蜂蜜有反應?”她使了個眼色,看著他的手背。
“多事!”他繼續往前走。
沈木兮追上去,他邁的步子大,她得小跑著才能跟著。好在有只雞填肚子,不然她哪有氣力走路,饒是如此,也是頗為吃力,“你叫什么?”
他沒有回答,隔著枯木色的面具,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我該如何謝你?”她又問。
男人似乎沒打算理睬,只顧著往前走,不回應也不回答,就好像她是空氣一般不存在。
可他走得太快,沈木兮漸漸的便跟不上了,胸口上的傷因為反復開裂,此刻疼得她渾身冒冷汗。終于,她走不動了,靠在樹干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雖然現在傷口沒有出血,但是身子忽冷忽熱,傷勢正在惡化。
沈木兮顫顫巍巍的取出袖中針包,無論如何先止住疼,回去之后才能好好處理這傷口。
握著銀針的手有些發抖,沈木兮無奈的嘆口氣。
驀地,手背一暖,竟是那雙布滿紅疹的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男人的皮膚有些白,顯得這些密密麻麻的紅疹愈發清晰,比她剛才看到的紅點,又多了許多,可見他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掌心滾燙,這是典型的過敏癥狀,此時此刻他正用這滾燙的掌心溫度,裹住她顫抖而冰涼的手,微微用力,距離那么近那么近!
沈木兮心驚,下意識的要縮手,然則下一刻,卻是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身子赫然懸空,竟被他打橫抱起,她心慌,一針扎在他的肩頭。
聽到他“嗤”的倒吸一口冷氣,沈木兮才意識到,快速將銀針拔出。
“別動!”他說。
沈木兮躺在他懷里,仰頭時正好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長睫毛,輪廓線條極好的側顎骨,陽光傾瀉下來,點點微芒籠罩著他。原本丑陋的枯木色面具,竟也跟著生動起來,陽光里恰似鍍了一層金色。她皺眉,看著他脖頸上剛起的紅疹,不自覺的扯了扯唇角。
“我認識一個人,他對蜂蜜也很是敏感,或者說是壓根碰不得。雖然不會致命,但是會起一片片的紅疹,并且奇癢無比。”沈木兮溫吞的開口,“就跟現在你身上的一樣。”
男人置若罔聞,大步往前走,走得飛快。
“你很癢嗎?”她問,“我有藥。”
他沒理她。
“你……”沈木兮伏在他肩頭,想透過面具與臉的縫隙,看清楚他到底長什么樣,殊不知她這姿勢,如同相依相偎,竟是那樣的溫柔繾綣。
突然間,有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竄出,一個個像極了令人厭惡的跳蚤。
“先走!”他慢慢放下她,指了指左手的方向,“有我!”
沈木兮搖頭,誰知他忽然在她后腰上推了一掌,強大的氣勁猛地將她推上半空,以最快最安穩的力道,讓她落在了包圍圈外。
一個踉蹌,沈木兮捂著胸口站定,望著獨自立于包圍圈內的男人。冷劍在手,面具下那雙眼睛,如同死神之眸,無溫而凄寒,叫人只一眼便覺汗毛直立,滿心畏懼。
“快走!”他冷睨她一眼,旋身便劃開了一名黑衣人的脖頸,登時鮮血噴濺。
這種狀況,沈木兮是幫不上忙的,并且會越幫越忙。
思及此處,沈木兮撒腿就跑,要么去叫人來幫忙,要么那些黑衣人會跟著她跑,畢竟現在真正有危險的人是她而不是他,她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除了跑,她什么都做不了!
殊不知身后,有目光灼灼,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手起劍落,血色如花一般綻放。
現如今,整個府衙的人都在找她,只要她能跑出這林子便是安全了。
醫館里。
知書幽幽的睜開眼,入目是春秀焦灼的眼神,“醒了醒了,總算是醒了!”
春秀力氣大,直接將知書揪起來,“小子,你家公子是什么時候被抓的,抓哪兒去了?抓他的人到底是誰?你快說快說,十萬火急!”
“他剛醒,你輕點!”劉捕頭慌忙推開春秀,“這牛勁,非得弄死他不可!撒手撒手快撒手,就他這小身板,一會得折了!”
春秀趕緊撒手,真怕把知書給掰折了,順帶撫了撫知書的衣襟,“我就是有點著急!”
“知書,你喝口水,把話說清楚!”劉捕頭遞上一杯水。
知書無力的喘著氣,“能給我點吃的嗎?”
“有有有!”大夫趕緊將一碗熱粥遞上,“小米粥,能暖胃,你餓了太久,只能吃流食!慢點喝!”
知書連連點頭,就著小米粥嘩嘩的喝個干凈,大概是身子暖了些,也有點氣力,“我們是在來的路上忽然被人劫持的,半道上跑出一幫黑衣人,鬧不明白是哪路的,直接一人一個黑麻袋裝上。公子和我是關在一起的,其他人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咽了口氣,知書繼續說,“后來我和公子才知道,是關在客棧的后院地窖里,那時候還沒有被鐵水澆筑,還是可以打開的。他們拿走了我們所有的衣物和帶來的東西,有一次他們在院子里交談,我和公子聽到,他們說什么千面郎君的,也不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