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家三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沒恢復,回去歇著吧!”沈木兮道,“我守著你們,若是有什么事,也能發現得及時!”
“這是男人干的事兒。”星光下,陸歸舟溫柔如舊,“兮兒,你去睡會吧!你的事情,郅兒跟我說了大概,我隱約能猜到你經歷了什么。我還知道,離王府的人就在這里,他要帶你回東都。”
“我原本就沒打算跟他走。”沈木兮笑了笑,“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需要的時候不在,現在就更不需要了。當年如果不是你和師父,也許……我真的會死。”
“說什么胡話!”陸歸舟輕咳,他余毒未清,身上都是傷,他說話都覺得費勁,卻還是清了一下嗓子表示抗議,“童言無忌!”
沈木兮笑出聲來,“我不是小孩子。”
“以后別說什么死不死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陸歸舟口中腥甜,他顫了顫身子,喉間滾動,又生生壓制下去,“別忘了,你還有郅兒!”
“嗯!”沈木兮點頭,“天亮之后,我們接了知書就走,遠離這里的是是非非。”
陸歸舟張了張嘴,其實想問一句“舍得嗎?”,可話到了嘴邊終是未能匍出口。戳心肝的話,何必問?有些答案,不知道遠比知道更幸福!
是以,他沖她溫和一笑,“都依你!”
“你……沒什么想問的嗎?”沈木兮猶豫了半晌,“比如說我是怎么逃出來的,又比如他有沒有認出我?”
“你不是說要走嗎?”陸歸舟笑了,“那這里的一切都會變成回憶,既然是回憶,又何必多問?兮兒,別把什么事都擱在心里,放下那些值得或者不值得的,一輩子長著呢,別太累了!”沈木兮點點頭,仰望著漫天繁星,雖然心有掛礙,雖然還有事情沒辦完,但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有過一定的經歷之后,必須學會斷舍離,才能讓自己活得更好。
天還沒亮,沈木兮和沈郅便攙著陸歸舟快速離開,待春秀把知書帶出來,再去十里坡的茶棚處會和。
春秀深吸一口氣,趁著衙役們在旁交談,一溜煙的跑進了醫館,上次劉捕頭帶著她來看過知書,所以她曉得知書在哪個房間。
輕車熟路的摸進去,春秀小心翼翼的合上房門,知書背對著門口躺著,瞧著好像還沒睡醒。
天還沒亮,人還在睡倒也情有可原,但自家主子生死不明,身為奴才還能睡得這么熟,在春秀看來這小子挺沒良心的。
“知書?”春秀輕輕的喊了聲,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這是沈木兮給的,說是要留給劉捕頭的。因為不方便去府衙,到時候就放在醫館里,等人發現知書不見了,這封信會被送到劉捕頭手里。
知書沒反應?
春秀咬咬牙,登時一巴掌拍下去,“臭小子,還睡呢?”
知書猛地翻過身,春秀駭然瞪大眼睛,“你?”
……
天大亮的時候,沈木兮已經帶著兒子,和陸歸舟一道坐在了茶棚里,只待春秀救了知書出來,跟他們會合便罷!
可是過了許久,春秀都沒回來,沈木兮便有些坐不住了,時不時站起來,走到路口查看,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會出什么事。
“你別著急!”陸歸舟給她倒了杯熱水,“春秀力氣大,衙役奈何不得她,她能把知書帶回來。你稍安勿躁,再等等!”
沈木兮哪里能靜得下心,耽擱的時辰越久,她心里越不踏實,那些人還在府衙周圍晃悠,誰知道會不會抓走春秀?再者,若薄云岫知道她又跑了,不知會不會遷怒別人?那廝心性涼薄,保不齊要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
“郅兒,你多吃點,待會若是情況不對頭,帶著你娘先走。”陸歸舟摸了摸沈郅的小腦袋,“陸叔叔跟你說的那些東西,你可都記得?”
沈郅點點頭,嘴里吃著饅頭,“記著呢!”
“那就好!”陸歸舟不怕別的,就怕會拖累他們母子。他身上有傷,若真的有什么事,壓根跑不動,是以在此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你們在說什么?”沈木兮不解,“你跟郅兒說了什么?”
陸歸舟將饅頭遞過去,“吃了就告訴你!”
沈木兮翻個白眼,伸手接過,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可以說了吧?”
“吃完再說!”一大一小異口同聲,二人對視一眼,笑得頗為默契。
“真拿你們沒辦法!”沈木兮無奈的嘆口氣,溫吞的坐回去,哪知一口水還沒咽下,便有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驚得茶棚里的過客都跟著慌了神,一個個抱緊了包袱,生怕是哪路盜匪山寇。
待沈木兮回過神來,趕緊攙起陸歸舟,“郅兒,我們快走!”可惜,為時已晚。
離王府的侍衛已經將整個茶棚團團包圍,薄云岫騎著高頭大馬,清脆的馬蹄聲如同踏在她的心頭,一下復一下,沉重而可怕。
沈木兮還攙著陸歸舟,仰頭望著逆光里的人,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變化,那隱匿在逆光里的黑暗,將所有的暗影投射在她頭頂上,居高臨下,冰冷無溫。
那似乎是她內心深處,最陰暗的存在。
她想了想,這才是真正的薄云岫,永遠沒有陽光般的和煦與溫暖,所給予的只有暗影和冰涼,就像是現在,他像極了閻王殿前的修羅使,只要他一聲令下,她和兒子,還有陸歸舟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身子繃得筆直,冷眼看著沈木兮挽著陸歸舟的胳膊,那樣的親密無間,抬頭看她時,明眸中的璀璨徹底暗淡下去,成了難言的晦澀。她在害怕,也在絕望,甚至于更想逃離!
“王爺?”黍離低喚。
勒緊馬韁,薄云岫俯睨著她,“過來!”
沈木兮站著不動,過不過去都是死路一條,何必還要委屈自己?她攙緊了陸歸舟的胳膊,臉上竟浮現出英勇就義的慷慨之色。
黍離見著情形不對,心下猶豫,轉而又好似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忽然翻身下馬,直奔三人而去。黍離的速度很快,在沈木兮反應過來的那一瞬,他已經抱起了沈郅,快速折返回馬背。
“放開我!娘!娘!”沈郅掙扎,奈何身子被橫在馬背上,壓根動彈不得。
薄云岫一個眼神,黍離心領神會,當即策馬返程。
“郅兒!”沈木兮急紅了眼,快速松開了陸歸舟,直奔薄云岫馬下,“你到底想怎樣?”
薄云岫目光狠戾,無溫的剜了陸歸舟一眼,猛地俯身,幾乎是用了蠻力,冷不丁托住她的后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將人橫在了自己的馬背上。
一聲馬鳴,策馬揚長。
“兮兒!”陸歸舟歇斯底里的疾呼。
奈何他腳上有傷,要只身走回去,免不得要話費更長的時間。可即便如此,他也得咬著牙回去,不能放任兮兒孤立無援。
快馬加鞭,顛得沈木兮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最后“哇”的一聲,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