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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不管步棠說什么,他都沒有再吭聲。
許是覺得無趣,步棠叨叨了兩句,極是不悅的離開。
一直到步棠走遠,知書才探出頭來,捂著心肝快速上樓。進了門,知書探著頭往窗外看,“這兇女人終于走了,差點沒把我嚇死!這么兇悍,以后注定孤獨終老。”
身后“啪”的一聲響,陸歸舟面色凝重,手中的筆桿子重重落在地上。他雙臂撐在案頭,眼皮子微微垂著,呼吸略顯沉重。
“公子?”知書趕緊將筆桿子撿起來,“你怎么了?”
陸歸舟目光微涼的望著窗外的雨,忽然間笑得很是蒼涼,“沒事,你下去吧!”
知書知道自家公子怕是因為沈大夫的事兒憂心,便也不敢打擾,將筆放在案頭,輕輕的退出了房間。想了想,知書覺得應該主動出擊,公子性子好,做事素來溫柔,自己身為公子的心腹,就該為公子分憂。
思及此處,知書忙不迭撐著傘出門。
“哎哎哎,你去哪?”身后,藥鋪的王掌柜扯著嗓子喊。
“找解毒丹!”知書隨口答。
王掌柜撓了撓頭,“什么解毒丹?知書上哪找解毒丹?”
伙計搖搖頭,“下這么大雨,上哪兒找解毒丹,八成是腦子進水了。”
“年輕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王掌柜無奈。
知書跑得飛快,雨水濺濕了鞋襪,可離王府門前都是侍衛把守,他一個小奴才怎么可能進去?饒是請了侍衛通傳,卻也沒見著人理他。
想了想,知書覺得應該走后門。
后門……有狗,追得知書轉身就跑,腳下一滑,一頭扎進了邊上的垃圾竹筐里,最后不得不頂著滿頭的站在大雨里。
他就是想見一見沈木兮,告訴她,他家公子茶不思飯不想的,讓她給勸一勸,誰知道卻是這般艱難。離王府的墻頭那么高,他又手無縛雞之力,想爬墻也得有這命啊!
最后還是春秀剛好走出了后門,才看到了頭頂爛菜葉,渾身濕噠噠的知書。
“媽呀!”春秀猛地竄回了后門,隔著門縫問,“是人是鬼?”
“我是知書,你說我是人是鬼?”知書狠狠抹去頭上的爛菜葉,“狗呢?”
“我讓人牽走了!”春秀探出個頭來,上下仔細打量著知書,“你真不是淹死鬼?”
“淹你個頭啊,我這是讓狗追的!”知書憤憤的拿起一旁被狗撕破的傘,一把破傘撐在腦門上,大雨透過縫隙,吧嗒吧嗒砸在他身上,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你快點出來,我是代表我家公子來的。”
春秀想了想,又吶吶的問了句,“你真的是知書?”
知書真想哭,他這是造了什么孽?大雨天,跑這兒受罪!
“哦,真的是知書!”春秀開了門。
知書扁扁嘴,“春秀,你終于認出我了!!”
好在薄云岫棋差一招,沒有派人盯著沈木兮,否則沈木兮怎么可能溜出去?當然,沈郅沒有走,小家伙說了,要在府內當內應,否則一旦他們娘兩都走了,那尊佛還不知要怎么發火?!
留一個人,自然是為了讓薄云岫相信,沈木兮沒有逃走,只是出府辦事而已,她不會置兒子不管,一定會回離王府的。
“春秀,記住了嗎?”沈木兮低低的交代。
春秀頷首,“記住了,叫夏問卿,許是會改名,但不會改姓,所以打聽不到夏問卿就找姓夏的。”
沈木兮點頭,“你路上小心,記得早點回府。”
“欸,我曉得!”春秀撐著傘離開。
“沈大夫,你讓春秀去干嗎?”知書湊上來。
沈木兮笑了笑,“沒事,我們走吧!”
“快點吧,公子近來擔心你,吃不著睡不著,人都瘦了一圈,做什么事兒都提不起勁,整個人就跟行尸走肉似的。”知書在旁喋喋不休,“公子一聽說離王府出事,皇宮里有人出城,趕緊就去找了步棠。”
“沈大夫,您是不知道,步棠那死丫頭兇狠潑辣,平素最喜歡欺負人,我為了找她,吃了好大的虧……哎,沈大夫……沈大夫你慢點!”
一直到晚飯時分,沈木兮都沒有回來。
某人一張黑臉,鎮得整個離王府都跟冰窖似的,既安靜又冷風颯颯。
餐桌上,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你娘去哪了?”薄云岫問。
沈郅若無其事,扒拉著飯往嘴里送,“自然是去辦事了,難道要在這里坐吃等死嗎?”
黍離原是想布菜的,可看著王爺滿臉的殺氣,只怕升起的不是食欲,而是……深吸一口氣,黍離低低的開口,“王爺,要不卑職去把沈大夫……”
冷不丁一記眼刀子橫過來,黍離馬上閉嘴。
“說實話!”薄云岫印堂發黑。
“娘說,到別人家吃飯,需得食不言寢不語。”沈郅吃得津津有味,語罷抬頭瞧著薄云岫,“王府應該也有這樣的規矩吧?我記得你當時跟你兒子說過。”
沈郅飯量少,快速吃完飯便站起身,“王爺慢用,我要去找毓青姐姐玩,再見!”
“站住!”這次不只是印堂發黑,薄云岫的臉也全黑了,“本王讓你走了嗎?”
沈郅回身站著,嘟著小嘴盯著他。
“沈公子,王爺也是擔心沈大夫,你若是知道沈大夫在哪,就說出來好不好?王爺這廂跟沈大夫還有要事相商,著實是急事。何況,你娘來到東,這個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走不回來,那可是很危險!”黍離溫柔的哄著,“沈公子,你也不希望沈大夫出事吧?”
沈郅面色微恙,眨著眼睛望著黍離,終是爬回了凳子上老老實實的坐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娘去哪了,她……是被知書叫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