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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寧寧?”這書生一臉茫然。
凝翠后退了一步, 心頭忽然被恐慌所籠罩,下意識道:“不是你。”她轉(zhuǎn)向了店小二,又一次道:“不是現(xiàn)在住的,是三天前。三天前跟我一塊兒過來的,午時前后過來, 一個姓周的小公子, 就住在天字三號樓的……”
書生有些莫名其妙,嘖了一聲,搖搖擺擺重新回到位置繼續(xù)吃菜。
店小二認(rèn)真思索:“三天前, 姓周……”
“你好好想想啊。”凝翠有些急了。寧寧怎么會不見呢?是她親自把寧寧送到這里來的啊。
“……啊,我好像想起來了。”店小二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說的對,確實有這么一個人,個子不高,很文氣,帶點江南口音,是不是?”
“是是是,對就是她。她現(xiàn)在在哪里,是換了個房間嗎?”
“什么呀,早走了。”
凝翠震驚:“走了?什么時候走了?往哪里走的?”
怎么就走了呢?
“當(dāng)天走了,至于去了哪里,那我們就不知道了。”店小二擺了擺手,“天還沒黑就走了,是另外兩個讀書人給她退的房。”
“別人給她退的房?”凝翠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孤身一人,根本不認(rèn)識別人,怎么會是別人給她退的房?你怎么就讓別人給她退房了呢?”
她心中焦急慌亂,神情急切,連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一些。
然而店小二只是白凝翠她一眼,不緊不慢道:“怎么不能讓別人給她退房了?他們一塊兒走的啊,而且他們還認(rèn)識……”
“認(rèn)識?”凝翠訝然,寧寧認(rèn)識的人?
“對啊。”店小二十分篤定的模樣,“不但認(rèn)識,好像還是親戚,還叫著哥,說要一塊兒租賃房子呢……”他皺眉想了想:“也有可能不是親戚,反正肯定是一塊兒租賃房子了。他們關(guān)系很好,一桌吃飯,一塊兒離開的……”
高升客棧客人極多,來來往往,又過了三天,店小二在她的提醒下,才漸漸回想起來,但個中細節(jié)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但大致還是知道一些的。
“關(guān)系很好嗎?”凝翠雙眉緊鎖,她從來沒聽寧寧說過啊。
“肯定很好了。”店小二嘖嘖兩聲,“本來不在一張桌子上,后來干脆坐到一塊兒去了,好像都是打江南過來的,還叫著哥……”
凝翠腦海一片混亂,她當(dāng)時不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又問:“當(dāng)時退房的時候,她是清醒的嗎?”
“當(dāng)然是清醒的了。”店小二當(dāng)即給了肯定的回復(fù),“怎么可能不清醒?”
凝翠扯了扯嘴角,心頭亂糟糟的,她只能盡量安慰自己,店小二說,都是江南來的,或許是寧寧遇見了以前的熟人朋友呢。寧寧心里自有打算,應(yīng)該不至于隨隨便便就跟旁人離開。
可她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繼續(xù)問道:“那他們?nèi)チ四睦铮阒恢溃俊?
“這就不知道了。”小二一面說著,一面擦拭著桌椅,“這怎么可能跟咱們說?”
大概是看凝翠臉色實在是稱不上好,小二又好心勸慰道:“你也不用擔(dān)心。跟她同行的兩個公子也都是來京城趕考的,他們又熟悉,在一塊兒也有個照應(yīng),不會有事的……”
凝翠勉強一笑,也只能這么說服自己。寧寧不是小孩子,寧寧行事有主見,她愿意跟那兩個書生同行,肯定是覺得那兩個書生靠得住的。
不過她心里到底滿是遺憾,寧寧如果能再多等幾天就好了。二公子回來了,路引也辦好了。裴家人護送的話,肯定會更安全一些吧?
但現(xiàn)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寧寧已經(jīng)離開,且不知去了哪里。
凝翠輕輕嘆了一口氣,謝過店小二,轉(zhuǎn)身離去。
望著這個奇怪姑娘遠去的背影,店小二搖了搖頭。
剛一轉(zhuǎn)過身,他就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剛才她見的人在哪里?”
小二抬頭一看,見已有數(shù)人走了進來。為首者神情淡淡,但不知為何給他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高升客棧開在京城,店小二也算有幾分眼力見。直覺告訴他,這人非富即貴。
店小二也不敢怠慢,很恭敬地回道:“是問剛才那個姑娘嗎?她沒見到她想見的人。”
裴巖皺眉:“你說什么?”
他以為只要跟著凝翠,就能見到他想見的人。凝翠居然沒見到她?
先前跟著凝翠的小南也道:“凝翠姑娘確實沒見到人就回去了。”
他原本想跟侯爺稟報的,然而侯爺人直接就過來的。
店小二思索了一下措辭:“方才那個姑娘是找一位姓周的小公子,可是周小公子在三天前就和兩個帶江南口音的書生一起退房了。”
“書生”、“退房”這樣的字眼,讓裴巖額頭突突直跳,他心知所謂的“周小公子”就是周幼寧了。想來是她出門在外,為掩人耳目,所以故意穿了男裝。但是這小二說什么?她三天前就退房了?三天前,她不是剛離開裴家嗎?
“那兩個書生是什么人?他們長什么樣子?退房以后去了哪里?”裴巖追問。
“我只知道他們是進京趕考的世子,江南人士……”店小二努力回想,“長的白白凈凈的,周小公子管他們喊哥……退房以后去哪兒咱也不能問啊,只知道是租賃了院子。”
他心里暗暗稱奇,那個周小公子除了人長的文氣一些,并無特殊之處啊。怎么一個兩個都來打聽?
裴巖雙眉緊蹙,江南人?喊哥?見了面以后當(dāng)天就一起離開……
他猜想這可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有預(yù)謀的會面。她已經(jīng)安排好了離開裴家之后的路。
他不由地想起三天前的清晨,她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問他什么時候能幫她辦好路引。
他胸口悶得厲害,慢慢闔上了雙目。他心底隱隱有些悔意,如果他早些察覺到她的異常,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任她從眼皮子底下離開,且不知去向。
可是,這一切凝翠似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的計劃里,一開始就把凝翠排除在外了?
見侯爺似是在發(fā)怔,小南小聲問道:“侯爺,還找嗎?”
“找。”裴巖再睜眼時,目光幽深,已不見任何情緒,“如果是進京趕考的學(xué)子,租賃房子應(yīng)該就在附近。”
他理了理袖子,繼續(xù)說道:“臨近年關(guān),最近進京的學(xué)子也多,是該好好查一查,確定身份。外地人租賃房子,多半要通過牙行,你們打聽打聽,或許會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