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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預(yù)計輔導(dǎo)課起碼一個鐘頭，但是不到十分鐘羅小巧就下來了，眼睛紅通通的，手里拿著一張百元鈔票，她沒料到劉昆侖還等在這里，當(dāng)對方問了一句你怎了，羅小巧眼淚就下來了。

劉昆侖耐心等羅小巧哭了半天，才等到答案。

“他說我沒資格教他，我只會考試別的什么都不懂，我不懂音樂，不懂畫畫，不會滑冰不會騎馬也不會打網(wǎng)球，他說的沒錯……”羅小巧擦一下眼淚，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劉昆侖心里酸酸的。

“我們家有不到二畝地，每年種糧食的錢都不夠吃飯的，我爸出去打工摔斷了腿，全靠我姐資助我才能讀完高中，我上的是縣城最好的高中，軍事化管理，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點睡覺，跟犯人一樣每天除了學(xué)習(xí)就是學(xué)習(xí)，看不到課外書，沒有體育課，所以我不懂那些，這不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家窮，從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比你們城里人低一頭。”羅小巧到底是高考狀元，思路清晰，說話也很觸動人心。

劉昆侖笑了：“我可不是城里人，我是超生的孩子，上面有四個姐姐，我爹媽也是農(nóng)村人，被罰款罰的至今不敢回家，我是在垃圾場長大的，是個黑戶，黑戶知道什么意思么，我連身份證都沒有，不能參加考試的，照你的說法，從我降生在昆侖山下那一刻起，我就輸了，但是我不認(rèn)輸，我要活的比城里人還精彩。”

羅小巧瞪大眼睛看著劉昆侖，這個女孩子長得秀氣，唯一的缺點是兩眼之間的距離過大，這樣就顯得略有呆萌，更討人喜歡，劉昆侖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來。

“怪不得你叫劉昆侖，原來是生在昆侖山。”羅小巧說，“我聽姐姐提過你，你幫了她很多，你是個好人。”

劉昆侖說：“那只是應(yīng)該做的，對了，我請你吃飯吧。”

羅小巧想了想說：“我晚上得回學(xué)校，大橋線最晚是七點鐘的。”

劉昆侖拍了拍烈火戰(zhàn)車：“咱有這個。”

羅小巧吐了吐舌頭：“不敢坐了，太快了，臉都吹疼了。”

劉昆侖心里蕩漾了一下。

請吃飯的地方當(dāng)然是大市場的青啤海鮮燒烤城，這兒是劉昆侖的根據(jù)地，他選了臧海打工的燒烤攤，也是為了讓臧海見識一下自己的女朋友，說來也奇怪，自打羅小巧出現(xiàn)，劉昆侖就不那么思念蘇晴了。

燒烤攤的老板姓薛，叫薛文武，是山西洪洞人，整天笑瞇瞇的跟個彌勒佛一樣，他親自烤了羊排送過來，還陪著劉昆侖喝了一杯，善解人意的沖臧海說：“小海，別干活了，陪你昆侖哥和你嫂子坐一會。”

臧海早等著這一句了，立刻撂下活兒顛顛跑過來，幫劉昆侖剝蒜，豪氣萬丈道：“嫂子，想吃啥，點！”

羅小巧從沒吃過燒烤，小時候家里窮，肉都不經(jīng)常吃，上了中學(xué)就住校吃食堂，黃豆芽土豆絲經(jīng)常吃，撒著孜然粉辣椒面的烤肉串從未嘗過，她雖然已經(jīng)上了大學(xué)，還是小女孩心性，大快朵頤毫不忌諱，面前迅速堆積了幾十根簽子。

臧海看了看劉昆侖，略有驚恐，嫂子這么能吃，昆侖哥未必養(yǎng)得起啊。

“再來二十個肉筋。”劉昆侖說，“還有一瓶營養(yǎng)快線。”

正吃著，羅小梅背著孩子，挎著籃子來賣毛雞蛋了，她離得遠(yuǎn)，沒看見妹妹，但羅小巧卻發(fā)現(xiàn)了姐姐。

“臧海，你幫我買一百塊錢的毛雞蛋。”羅小巧拿出今天剛掙的百元大鈔。

“吃的完么？”臧海有些遲疑，探尋劉昆侖的眼色。

劉昆侖知道這是妹妹心疼姐姐和外甥，想讓她們趕緊賣完收攤，便點了點頭，臧海拿了錢過去，把剩下的毛雞蛋全包圓了，還找了三十塊錢。

羅小梅離開之后，羅小巧才從躲藏的地方出來，長出一口氣：“好險，差點被發(fā)現(xiàn)。”

臧海納悶的看著“嫂子”，等昆侖哥的解釋。

劉昆侖吩咐臧海：“挨桌推銷去，你還真打算吃啊。”

臧海撓撓頭，還是執(zhí)行去了。

“你姐不容易。”劉昆侖對羅小巧說，“你也很善良。”

“我姐不容易，我姐夫判刑之后，她的日子更難過了，她是被婆家趕出來的。”羅小巧聲音哽咽，“等我大學(xué)畢業(yè)，我一定好好照顧我姐。”

劉昆侖忽然有一種感覺，蘇晴是天上的月亮，永遠(yuǎn)都夠不到，而羅小巧則是水中的月亮，似乎一彎腰就能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