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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九面前假裝,是不想多事。可在牡丹跟前,她真懶得裝。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質問牡丹時,還頗有幾分氣勢。
“你……松開,我……我有話說。”牡丹被勒得干嘔,雙手死死摳著脖子上的鳳影,杜泉伸出手,它便回到她掌心。
她鄙夷道:“之前你還罵澤秋奪舍而生惡心,現在看來,你也不遑多讓。”
牡丹咳嗽著說:“我沒有……我咳咳,真的。”
杜泉坐在沙發上,甩著鳳影,嗤笑道:“有時候客客氣氣地說話,有的人就是不知好歹。牡丹,你得意洋洋,不就是覺得自己偷聽了一點秘密么?可我實話告訴你,我根本不怕你去和銀九說,比起你們這種躲在陰暗處的毒蛇,他行事好歹坦蕩,要打要殺我也能來個痛快。你的算盤可沒打好!”
牡丹伏在沙發上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脖子上留了一道紅痕,可見杜泉下手之狠。她揉了揉喉嚨,不舒服的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道:“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想知道御靈之術。可我不希望你死,我只希望我們能聯手,這次,我也沒傷你呀對不對。”
杜泉:“我憑什么和你聯手。”
牡丹向前探了探身子,極為認真道:“因為你想活想逃,想找你阿婆,可現在你卻愛上了銀九,丫頭你不舍得離開了,你動搖了!你必須找個幫手一起,否則你會沉淪下去的。”
杜泉笑出聲,指著自己說:“你說我,愛上,銀九?這真是天大的……”
“笑話么?丫頭,你不承認也罷,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對他,到底有沒有動情。”
杜泉:“……”
牡丹坐起身拍了拍旗袍,又坐得端莊,抿了抿碎發說道:“人人都覺得銀烏術冷血無情比鐵板還硬,可我倒是覺得他心軟得很,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死心眼兒,否則也不會因為年少時一句承諾便固執到現在。丫頭,女人的直覺很準的,你沒感覺到么?他對你……和別人不同……”
“沒有!”
杜泉這一聲回得極快,就好像這兩字燙嘴似的,急急忙忙地吐出來。她甚至怕牡丹繼續說下去,不管是誰喜歡誰,誰又對誰不同,她都不想細究。她只是被迫躲在銀公館里避難的,日后一旦有機緣她定是要離開的,怎么會……喜歡。
那可是銀九啊,他們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他像站在山巔日下的參天巨樹,那般招搖,任誰都不敢小覷。好看又有本事,冷了點兒卻是個深情到偏執的人。
而她呢,像是被瘟神盯上的黃連,被一壇老酒泡得發了臭,都沒熏出點兒陳年佳釀的韻味,只顯得苦。
誰養了她?為何又不要她?
她真的是天生地養的蠢東西么?
她不想當結巴行不行?
老天壓根就看不慣她,哪會善待她啊。說什么愛上……這個字本就她八字不合,哪怕挨上去,都會被燒成黑炭的。
她是感覺到銀九對她不同,只要他多說一句話,她便心生歡喜。可她又知道,人家不過是把她當成別人了,是別人,是散了千年的某個孤魂野鬼……
“我比你,清楚!”
“瞧看把你嚇得,心虛什么?愛上銀九并不難,何況是你這種不經世事的小姑娘。”牡丹像個巫婆子,靠在沙發上,點了一只香煙,吞云吐霧恨不得將心肺都一并化了灰才好,那姿勢竟和樓月生有幾分相似。
杜泉反駁道:“我心虛什么,我來這里又不是談情說愛的,倒是你,每日花枝招展也不知在給誰看。”
她先前驚了一頭冷汗,見牡丹得意,忽然就冷靜下來,說道:“你那自作聰明的小伎倆,銀九早就知道了。”
牡丹彈了彈煙灰,說:“那他能把我怎么樣?況且我只是好奇跟去看看罷了。好奇而已,不可以嗎?”
“好奇?這種理由你覺得……誰會信?”
“你不信,便不要信。銀公館人人都有秘密,互相好奇實屬常事,你又何必一驚一乍。”她倒是理直氣壯,根本就不覺得自己窺探別人的隱私不妥。
杜泉也懶得和她在這里攀扯,走到門邊猛地拉開,“話不投機半句多,請回吧。”
“生氣了?小丫頭,還沒開始說,怎么就知道不投機呢?我倒是覺得,咱們一見如故呢。”
杜泉差點罵一聲“不要臉”,咽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諷刺道:“我可不敢,保不齊下一刻就會被蠱蟲毒死,咱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吧。”
牡丹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因為看見她惱了而高興,一邊笑著一邊吸煙,側頭將煙霧都噴在了那個長得和杜泉一模一樣的藕人臉上。
這幅樣子,既傲慢又無禮,杜泉抓著門把,轉身看向門外,冷聲道:“牡丹,你不就是想進入禁地,費這么多話做什么?”
“哦?你倒是說說我進那里頭做什么?”
果然,討厭的人大抵都一個德行。
故作神秘,得意洋洋,也不知在自大個什么勁兒!
杜泉不理會她,瞇眼瞧著外頭的晚霞,瑰麗壯觀,夕陽不舍,硬是又留了漫天紅云。這邊看不太全,若在銀九的木樓上,此時望出去定然會更美。
她腦子里閃過銀九的背影,閉著眼咬著下唇嘆了口氣,說道:“銀九雖把你留在公館卻對你處處防范,禁地那里……想必你根本就無法接近。澤秋和陳璜忠誠,你沒法拉攏,只能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從我頭一回來這銀公館,你就已經發現我的體質不凡,之后更是屢屢試探,你很清楚銀九的執念,猜得到他一旦發現我的奇特之處,定會產生懷疑,定會去石室求證。所以,你提前在我身上放了這個荷包。”
牡丹否認,眨眨眼無辜道:“杜丫頭,我可是誠心同你做朋友的,你如此猜測,倒將我說成居心叵測之徒,可真不厚道。”
杜泉結巴的毛病改了不少,可說話依舊很慢,她聽著牡丹狡辯,慢吞吞地問:“你想……救誰?”
第三十一章
牡丹挑眉,桃花眼含笑,“你在說什么?”
“那個被銀九囚在禁地的人是誰?你的戀人么?還是親人?他不是什么正派人士吧,我猜他應該是個十惡不赦、臭名昭著的鬼巫,與姬無命一丘之貉!”她涼涼地評價了一句,就見牡丹眉心皺了起來,不屑地說:“姬無命,她算個什么東西!”
所以,禁地的確有這么一個人,而牡丹急切地想把他弄出來。
杜泉了然,又說:“黃泉的往生池在冥界內戰時被毀。而你以前就在黃泉駐守,應該知道不少秘密吧。也正是這點秘密,使得你在銀九面前有了價值,這才被他救下藏匿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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