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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蕪已在門口看住眾人,知秦白萱應不知這小宮女是何人,主動解釋:“殿下,這是在殿中待了大半年的小宮女,名喚芝兒,她不能言語,但因為力氣大干的活多便被留下了。”
芝兒是個小啞巴,天生不會說話,只能發(fā)出“啊”之類的語氣詞,但能聽懂他人的話。
秦白萱走近幾步,她的衣袍拖在身后,遮著腳踝。
見公主殿下接近,芝兒更加激動起來,她朝著秦白萱的方向連磕好幾個響頭,額上馬上被磕出血來。
見都已出血,秦白萱急忙蹲下身,用手扶住她的肩膀:“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本公主會為你做主。”
芝兒抬起頭來,顧不上額上的血痕,用手急匆匆比劃著,像在表達些什么。
內(nèi)務府管這一塊的方太監(jiān)在旁等候,生怕淑德公主這位愛生氣的主兒怪罪下來。
他拉著臉:“殿下,這都是這小宮女不懂事兒,不肯被贖回去便瞎胡鬧,硬是往公主屋中跑,還撞壞了這許多東西。”
秦白萱落在芝兒身上的手動作溫柔,她輕輕拍了拍對方:“是不愿意回去嗎?”
芝兒猛烈地搖頭,她無法回答,只能用舉動表示想法。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她用手指在一旁的沙土上涂涂畫畫。
秦白萱湊上前去看,發(fā)現(xiàn)這丫頭竟是歪歪扭扭寫出字來。
雖然字體并不好看,但足以分辨。
她寫的是:“不想回去。”
也不知芝兒是在什么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寫字,不過這樣一來,溝通倒是方便多了。
秦白萱讓采蕪拿來紙筆,對芝兒道:“有什么想說的話寫出來就好。”
芝兒第一次接觸到這么金貴的紙筆,有些躊躇,她將自己不干凈的手在衣上擦了好幾遍,才拿起做工精致的筆桿。
她寫得很慢,時而需要想想,甚至有小的錯字。
不過不影響秦白萱大致了解經(jīng)過。
芝兒從小因不會說話,被家里當作廢人,幸好還有力氣大這一個優(yōu)點,每日都需做許多體力活。
但因她不會講話,村上無人求娶,父母嫌棄她多一張嘴吃飯,便將她賣入宮中。
兒時芝兒受了不少虐待,家人對她可以說是很糟糕,將她當下人使喚。
入宮后才稍微好過點。
可想不到,父母又想將她贖出去,據(jù)說是村上一戶富商兒子落難癡呆,算了八字,要芝兒嫁去做妾沖喜。
芝兒在宮中可謂是省吃儉用,也存下些小錢,原本將那被賣進來的銀錢出了便可決定去留。
可她父母如吸血蟲般,黏在身上便不放了,那富商家給的著實太多了,夠他們狠狠撈一筆,甚至提前多用銀錢向內(nèi)務府之人疏通關系。
芝兒走投無路,破罐子破摔般選擇了來找秦白萱。
得知經(jīng)過后,秦白萱心中嘆息。
她詢問方太監(jiān):“若用銀錢將芝兒的身契相抵,那是否便意味著她可以留在宮中?”
方太監(jiān)皺起臉來,面部皺紋都堆在一處,在公主面前不敢造次,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是。”
“這人本公主要了。”秦白萱略皺一皺眉頭,接著施壓,“不過內(nèi)務府可是好大膽子,都敢來抓殿中的宮女了。”
方太監(jiān)這一聽慌了神,他忙討?zhàn)垼骸芭艣]有這般心思,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秦白萱一揮手,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斥退當太監(jiān):“行了,日后要動殿中人,需先知會本公主。”
方太監(jiān)點頭哈腰,連聲應“是”。
……
等內(nèi)務府人都走后,芝兒跪地感謝。
秦白萱看她可憐,放在不知哪兒處又要被人欺負了去,便讓她在自己跟前服侍了。
芝兒想不到自己這次不僅沒有被責怪,反而留在了宮中,甚至因禍得福,到了公主殿下跟前。
她心思本就單純,他人有恩于自己,便是認定一生,會想盡辦法償還。
不過這屋外一片混亂,秦白萱有些無奈,讓采蕪找人處理。
芝兒看到自己弄成這副糟糕場面也很是自責,她主動上前幫忙。
眼看著她將兩個侍衛(wèi)都難以扶起來的桿子輕松舉起,接著重新插回土里,秦白萱才對他人描述的“力氣大”有了新的認知。
芝兒看上去不高挑,還有些面條,竟能搬動如此重物。
秦白萱又讓她試了試,發(fā)現(xiàn)芝兒現(xiàn)在的力氣竟可比過三個成年男子。
她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秦白萱頓時覺得,芝兒不該囿于此處,她這才能應有更大的施展空間。
她贊道:“芝兒竟這么厲害。”
聽公主殿下夸贊自己,芝兒很是不好意思地將額上汗水擦了擦,表示有什么苦累之活都可以讓自己做。
秦白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日后跟著你采蕪姐姐多學寫字,還可教教本公主手語,不必做多累的活。”
那一刻,芝兒恍恍惚惚覺得,公主殿下或許是仙子下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