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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女孩子都嬌花似得,青烈以前來信說部隊文工團也有不少斯文女娃,她覺得像自家閨女這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性子,去部隊找對象的話,有點難啊。
越是剛毅的男人就越喜歡溫柔的,雖然她們顧家這一家子女人沒一個人溫柔,但顧家的男人不是那種硬性子啊。
都是笑嘻嘻地就把你心里的火氣糊弄過去了。
“阿娘,我做不到呀~”顧卿卿朝她做了一個鬼臉,又繼續和顧援朝商量掏鳥蛋。
時如霜不無擔心:“……蓮心,我覺得老顧家這個心肝兒寶多半得砸手里了。”
韓蓮心笑得花枝亂顫,摟著張雨晴的胳膊,說:“沒事兒,俺們家這么多爺們兒,養心肝兒一輩子還是養得起的。”
“是呀,爹娘肯定也想卿卿能多在身邊待一會兒。”
“話是這么說,”真讓閨女嫁出去時如霜心里還真有些不舍,但也不能總把她留在身邊耽誤她:“算了算了,看青烈那邊怎么安排吧。”
她這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是心里有主意的,當爹娘的也就只能在旁幫襯著。
“噯,紅旗生產隊的拖拉機來啦!”韓蓮心耳尖,聽到轟隆隆的響聲,拉著時如霜和張雨晴就往馬路牙子跑。
“余三叔,麻煩您順路帶我們一程呀!”張雨晴揮手。
“老顧家的啊,你們這大包小包的是要回娘家?”余三叔定睛細看,笑了:“趕緊上來吧,正好我們今天要去糧食局交任務,你們生產隊的征購糧還沒送呢吧?”
“是呢,算盤還在清點。”時如霜拽住侄子的手,雙腿一蹬爬上去上去后坐在裝滿谷子拖拉機上,又把妯娌們和閨女拉了上來。
等他們都上去,拖拉機重新在土路上行駛,揚起漫天灰塵。
顧卿卿被撲了一腦袋的灰,她抬手抹了把臉,聽著轟隆隆的響聲,總算知道她阿爹為啥對種植經濟作物這么熱衷了。
大屯子村和大溝子村占地面積廣,大多是沒開墾的荒地和山坡,隔壁紅旗生產隊面積不到他們的一半,但是各種種植熱火朝天,一個工值達到了六七毛,是所有生產隊中排在最前頭的。
紅旗生產隊有兩輛拖拉機,有自己的碾米軋花加工廠,還有榨油坊,集體經濟搞得蒸蒸日上。
她們生產隊別的不說,這場夏糧要交去糧食局得用牛車來回拉好幾趟,不像紅旗生產隊,直接拖拉機突突兩趟就完事兒。
對于拖拉機,她阿爹眼熱呀!
拖拉機可以耕地運輸開溝排灌,生產隊有這么一輛寶貝得省多少人力啊。
“你們今年產量應該不錯吧?今年天氣好,要太陽有太陽要雨水有雨水,不像往年要么干旱要么洪澇。”余三叔望著前路,繼續說:“咱們公社這十幾個生產隊就屬你們無敵生產隊田最多,足足兩千多畝!”
顧卿卿饒是臉皮再厚,聽到生產隊的名字還是有些不自然。
當年緒阿爺剛上任,干勁十足,大有將所有生產隊都甩在身后的趨勢,就上報了這么個名字。
結果名字起得太響亮,宏大理想半路夭折了,無敵生產隊在十五個大隊里,每年和飛躍生產隊相互競爭倒數一二名。
排在前頭的除了紅旗生產隊就是紅星生產隊,無敵生產隊從沒進過前十。
“雖然你們生產隊耕地不多,但是分值高啊。”時如霜搖頭嘆道:“我們田多能吃飽,但是一年做到頭手里沒錢,你們做一天能頂我們三四天的工分,又養了蠶搞紡織還種了果樹,年終分紅不少哦。”
“也是。”余三叔哈哈大笑:“我們紅旗生產隊的干部都是很厲害的。”
聽著阿娘嬸嬸們的談話,顧卿卿雙手摳著屁股底下的麻布袋子,迎面吹來的風清爽涼快,她瞇著眼睛有些享受。心里在想什么時候她們大屯子村和大溝子村也能過上像紅旗大隊這樣的紅火日子。
不過阿爹秦叔楊叔干勁十足,再加上孟南哥他們的幫助,以及勤勞的村民們,她相信這樣的日子用不了多久就會到來。
“到啦。”顛簸了一路,余三叔把她們放在公交車站路口,一揮手。
拖拉機后面冒出一陣黑煙,一陣轟鳴聲過后,載著糧食的拖拉機朝糧食局揚長而去。
鎮上只有兩輛公交車,一輛跑短途,也就是省內,早上八點出發,下午五點回程。
還有一輛跑長途,早上八點半開車,第二天下午兩點回程。
顧卿卿她們運氣好,剛下了拖拉機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公交車。
時如霜和張雨晴娘家都是隔壁相鄰的市,顧雄幫著顧援朝把谷子放上去,叮囑他:“照顧好卿妹子,別讓她深山老林里到處竄,大伯母那邊山上有野豬,你也小心點,別被拱了。”
“知道知道,哥你多打點核桃帶回來,我好久沒吃了。”
“成。”顧雄拍拍他肩膀,“上車吧。”
顧卿卿坐在靠窗的位置跟顧雄還有韓蓮心揮手,顧援朝坐她旁邊,從兜里摸出一把炒熟的黃豆給她當零嘴兒。
售票員見座位滿了,示意司機開車,她斜挎一個黑色的尼龍包過來收錢,手里還有一沓正方形的票據。
“小姑娘,兩分錢。”售票員低著頭扯了張票下來,遞給顧卿卿。
“大紅姐,這是我閨女和侄子,我們一起的。”時如霜和張雨晴坐一塊兒,顧衛國一個人坐在后面。
她親切地喊著售票員的小名,張大紅愣了一下,笑開了:“呀,我還真沒注意,這是卿卿吶!這么漂亮啦,差點沒認出來。”
鎮上就這么兩班公交車,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售票員,不過張大紅是紅旗生產隊的,跟時如霜也算熟人了。
“可不是嘛,這孩子每年就回她外公外婆家坐一次公交車,你認不出來很正常。”
“欸,女大十八變嘛。”張大紅嘴上雖然在嘮嗑,收錢扯票的手卻沒停過。
時如霜從布包里數出一角錢遞過去,省內不管多遠,每個人都是兩分。
張大紅瞅了眼靠在顧援朝肩上“嘎嘣嘎嘣”咬著豆子的顧卿卿,給了她五張票,“如霜,你家卿卿今年也有十七八了吧,談對象沒?”
“還沒呢。”時如霜接過票,又把零錢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