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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老五一邊走一邊回頭問:“阿九,你……真的行嗎?”
我皺了皺眉頭,反嗆道:“三爺是我親爺爺,多少我都懂點皮毛。反正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請我過去看看情況,要么你就老老實實等著三爺回來!”
毛老五搖了搖頭:“等不及了,我的船一天不跑都要虧錢!”
“毛老板,你到底碰上什么事兒了?我先跟你聲明啊,我可不會修船!”我說。
毛老五尷尬的笑了笑:“你放心,不是船壞了,是碰上邪門東西了!”
我一聽“邪門東西”,立馬來了興趣,趕緊追問毛老五具體情況。
毛老五一邊走一邊跟我講,說是今早他們準備開船的時候,發現船舷邊上掛著一具浮尸。
對于黃河上跑船的人來說,浮尸并不陌生,一年到頭經常都能見到,所以相對來說,浮尸是邪門東西里面最不邪門的東西,就連我們這些小孩子都不害怕,也不知道常年跑船的毛老五為什么會害怕。
不過,我也知道一些跑船的規矩和禁忌。
跑船的人,非常忌諱碰上浮尸,認為這是不祥的征兆。據說有些怨氣很重的浮尸,還能吊著你的船不走。
前幾年就出過一件事情,有艘清淤船碰上了浮尸,想了很多辦法,那具浮尸都不肯離開,漂出去還要漂回來。一些上了年紀的工人,就跟船上的領導反映,說是清淤船被浮尸纏住了,不能再開了,再開得出事。
但是船上的領導不僅沒有把這些勸告聽進去,還把那些個工人臭罵了一頓,說他們這是封建迷信,清淤作業若不能按時完成,所有人都得扣工資。
沒辦法,在領導的執意要求下,清淤船只能繼續行駛。
沒想到,當天晚上這艘清淤船就在黃河上翻了船,死了不少人,有關部門來對事故進行調查,查來查去都查不出清淤船發生了什么故障,反正……莫名其妙就翻船了。
那個領導的尸體是最后才找到的,在黃河上漂了三天,找到他尸體的時候,發現他的尸體下面,竟然還掛著一具浮尸。那具浮尸緊緊“抱”著他,兩具尸體一起在黃河里漂,非常詭異。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不少,所以跑船的人非常忌諱碰上浮尸,一旦碰上浮尸,他們都有一整套應付的方案。
普通浮尸倒還容易對付,如果船上有大紅公雞,就沿著船舷灑一圈雞血,公雞血辟邪,普通浮尸不敢觸碰船舷,很快就會離開。
但是碰上那種怨氣很重的浮尸,那就比較麻煩了,如果用公雞血都趕不走,就說明這具浮尸已經把這艘船“吊上了”,必須得請老爺子這種“巡河人”出面處理。
而毛老五他們所碰上的,就是這樣一具怨氣很重的浮尸,在使用公雞血無效之后,毛老五這才慌慌張張來找老爺子。
老爺子不在家,正好給了我一次練手的機會。
毛老五告訴我,說纏上他們貨船的浮尸是一具年輕女尸,而且還穿著大紅色的嫁衣,看著就很瘆人。船員們試著趕走她,但始終趕不走,一直就“吊”在貨船的左后側船舷,就像有無形的磁鐵將她吸在那里一樣。
我點點頭,心里已經有了數,我故意賣弄了一下門道里的知識,告訴毛老五,這種現象叫做“尸吸船”。死者生前的怨氣很重,死后一口怨氣積聚在喉頭,如果碰上船只,那口怨氣可能就會吸住船只,從而讓尸體“吊”在船舷上。
我隨口解釋了兩句,說的毛老五心悅誠服,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上船的時候也變得畢恭畢敬,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種受人尊重的感覺真不錯,我甩了甩頭發,意氣風發地上了船。
聽說三爺沒有來,而是我這個年輕小子前來處理事情,貨船上的那些船員和工人都好奇的走了出來,就像看動物園里的猩猩一樣看著我,大多數人都露出了懷疑的表情。甚至還有人幸災樂禍,一副要看笑話的樣子。
我表面不動聲色,心里暗道:“等我處理完這具浮尸,看我怎么打這些人的臉!”
毛老五帶著我來到左后方船舷,伸手指著船舷下面,戰戰兢兢地說:“喏,就在那里!”
第36章尸吸船
清晨的河面上還飄蕩著白色的水霧,我探出腦袋,睜大眼睛往船舷下面張望,果然看見一具穿著大紅嫁衣的年輕女尸,緊緊吸附在船舷上,一動也不動。
現在是冬季,黃河的水流并不湍急,但也不至于沖不走一具尸體。
我讓毛老五遞給我一根長桿,然后用長桿戳了戳那具女尸,女尸紋絲不動,根本趕不走。
怨氣挺重的呀!
毛老五苦著臉,問我應該怎么辦。
我收起長桿,面色凝重地說:“尸吸船,趕是趕不走的,只能先下去把尸體弄上來!”
聽說要把水里的女尸弄上船,剛才還在看熱鬧的船員們紛紛退縮了,誰都知道這具女尸是一塊燙手的山芋,所以沒有人想去觸碰這個霉頭。
我知道,這個時候,除了我自己,沒有人能夠站出來。
我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脫掉外衣,瀟灑的躍入黃河。
冬天的黃河,冰冷刺骨,此時的水溫接近零度,在躍入黃河的一剎那,我渾身的毛孔瞬間緊縮。
不過我很快調整好狀態,朝著那具女尸撲騰過去。
因為溫度較低的緣故,女尸并沒有發生腐爛,也沒有明顯的腫脹,說明泡在水里的時間并不長。
那一身鮮艷的嫁衣有些刺目,嫁衣漂浮在水面上,就像一朵綻放的血色花朵。
我屏息凝神,慢慢靠近那具女尸。
近距離打量女尸,我發現女尸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皮膚白皙,不能說特別漂亮,但是五官周正,看上去像個城里人。
從外表觀察,女尸身上也沒有明顯傷痕,應該是溺死的。
我的心里不由得生出許多疑問,看女尸的衣著打扮,像是一個剛剛出嫁的新娘子,新娘子怎么會溺死在黃河里呢?是自殺還是另有隱情?
按理說,新娘子溺亡,不管是娘家人還是新郎一方,肯定都會陷入巨大的悲痛,順河尋找新娘的尸體,不可能任由新娘的尸體順水漂流吧?
“阿九……怎么樣?你還好嗎?”毛老五在船上喊我。
我定了定神,甩掉腦子里的這些疑問,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不管怎樣,先把女尸弄上船再說。